借了一匹马驮水泥钢筋,父亲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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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的余晖从远处的山顶柔柔的射过来,轻轻地泻在空荡荡的小村庄。高大的柏杨树影斑斑驳驳地披盖在一间简陋的土胚房上。

图片 1 马占山姓马,可他一见了马就犯愁。
   大山深处的马铃村,每到黄昏,那大大小小的马就在村后的马铃坡上悠闲地吃着草,渴了就往坡下走——有条清澈的河流从山里蜿蜒而来。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青山绿水间,马铃声声响,野花阵阵香,清泉汩汩流,映衬着夕阳的美景,真真是文人笔下“无思无虑”的桃花源般的生活。可是村长马占山却不这么认为。
   外面的世界,每天都起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唯有这马铃村人,与世隔绝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原始而落后。
   村里穷啊,穷是因为交通不便。别说走出这连绵起伏的大山,就是去邻近的乡镇上赶个集,那些个山坡坡沟坎坎,翻了一座又一座,来回一趟也得整整一天。与外界的主要联系方式,便是人背马驮了。城里人稀罕的土特产运不出去,村民眼睁睁看着成堆成堆的时令蔬果烂掉,心疼得掉泪。谁家有个要紧事儿,干着急也没办法。
   村长马占山的娘就是这样没的,本来健朗的身子骨,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众人七手八脚火急火燎翻山越岭花了六个小时送到乡医院,医院就给出几个字儿:迟了!就算不迟,就你们这一路颠簸折腾,没病也被折腾成脑出血。谁家要是盖房娶媳妇,那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蚂蚁搬家一般,那些水泥呀砖啊瓦呀全是靠了马驮,马不行了就靠人背,等房子盖好,累死两三匹马或搭上一条半条人命,那不算稀奇事儿。
  要致富,先修路。村长马占山一遍又一遍绕着村庄转圈子,看着家家户户的马棚子,牙疼似的砸吧着嘴。他不止一次地想,要这些个健壮的马被锃亮的铁驴子、农用车代替,那些个坡坡坎坎被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马路代替有多好啊。有了路,村民的脚就能走出这穷山村了,就会长见识、学能耐了,再也不会是一问三不知的“土包子”了。
  村长马占山主意一打定,就开始行动了。他找到村里唯一的一个高中生牛娃,让牛娃帮着拟写一份修路报告。报告写好后,村长像背负着重大的使命,翻山越岭,郑重地将报告递了上去。
  一年过去了,修路的事还没影儿。村长就去问,带回了句话:叫咱们别急,耐心等,上面考虑呢,说是咱们是贫困县,要修路的地方多着呢,有些地方,比咱们递的报告还早,也没落实下来。
  哦,是这样啊,敢情全县那么大,难得上面顾虑周全,修的路多,花钱的地儿就多,真难为领导们哩。大家都表示理解。
  第二年过去了,村长又去问,带回的消息振奋人心,说上面正考虑着哩。大家都乐,都耐心地等。
  第三年过去了,还是没动静。大家就有点不耐烦了。村长安抚好村民,又跑去问。这次回村的村长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村长哭丧着脸说,他去挨批了,领导说他太心急,不“顾全大局”。
  于是大家又“顾全大局”地等了几年,仍等来让“等”消息。村民就按捺不住了,骂狗日的领导光吃饭捞钱不办人事儿,也不说人话。有几个热血青年扬言要去上访告状。村长就慌了。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平息了村民们心里的怨气,央求大家再等等看。如果再等不来,就再向高一级的领导打报告。
  这一年还没过去,村里果真来人了。有搞测量的,有“踩”路的,胖人瘦子,比比划划,还有一拨人最神秘,手持罗盘,将附近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看了个遍。有见识的人说,那是阴阳先生,专看风水。村民大喜,领导就是领导,想得真是周全啊,那是在为马铃村人谋福祉哩。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截离村里相对近便的县级公路,跨过七弯八绕的崇山峻岭,一条平坦宽敞的水泥大道直通村后的马铃坡上。
  这下好了,村民用健壮的骡马换来了小货车,看病不用愁了,想几时进城,都是方便的。有了大马路,山里的土都能生金,那些酸枣野葡萄,糖灌子沙棘子,野草霉山核桃,都能够坐上车直奔城里卖个好价钱,这是马铃村人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的,那个喜呀,真是无法用语言来代替的幸福!
  半年过去了,村民们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却又见了一桩稀奇事儿。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从马铃坡直通村外几十里。等那些车子走后,青山隐隐、绿水悠悠的马铃坡上,就留下了一座高耸而气派的坟。
  好事者顺着墓碑上的字往下念,到落款处,读出“孝子王启民”等字样。
  大家不解,跑去问村长。村长惊呼,哎呀妈呀,王启民可是咱们县长呀,敢情他把他爹娘的风水宝地都造咱们村了,是要在咱们这里扎根哩。亏他为了方便修了这条路,我们还得好好感谢这座坟呢。
  大家幡然醒悟,又都十分感激起那座坟来。
  在村长的指示下,大家都尽力保护马铃坡上的那座坟,不准驴马再到坡上放养,还有专人轮流看护,以防野牲畜去拱。村长马占山说了,以后咱们这条路的养护,还得靠那坟哩。

偏僻县旮旯乡最近传出一个喜讯:全乡要修水泥路,而且乡村主干道全部修成直路。
  地处山区的偏僻县旮旯乡靠着山石开发、地毯加工、养殖牲畜等,全乡的经济收入由五年前的全县倒数第一跃升为全县第一。人常说,要想富,先修路。而旮旯乡是先致富后修路,饱尝了行路难的旮旯乡人们腰包鼓起后,再也不想过“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日子了。
  施工队伍未曾修路前,先进行实地考察。既然乡政府提出“既要宽,又要直”修路原则,那就得先勘测,划界限,然后让界限内的房屋、树木等障碍物在规定的时间“消失”。
  勘测人员一边测量,一边划界限,有关人员接着做界限内障碍物的清除动员工作。这项工作不太好做,如果是树木、田地、水塘都好办,一旦要拆除居民的房屋,那就难办了。更让人头疼地是,勘测进行到尾声时,竟然遇到几处坟墓也得迁移,这比扒房屋更难办。还好,经过乡政府领导和各村支部书记、村主任的齐心协力,一切工作都进行地很顺利。乡党委书记甄为民感慨地说:“我一开始还认为修路会受到阻挠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咱旮旯乡老百姓的觉悟真不低哪!”随后,修路施工队伍开始赶赴施工现场,昼夜忙碌起来。
  然而,修路施工队伍修到南缠村时(这是旮旯乡最后一个待修公路的村庄),工作进行不下去了,一户村民说啥都不愿意迁坟。乡长书记有点恼火,乡长贾卫基一个电话打到南缠村党支部书记家,气呼呼地说:“你的熊工作是咋干地?全乡扒房、迁坟的光你们一个村吗?你看其他村是咋做地!我给你说,三天后要是不把坟迁走,你这个支部书记就不要干了!”说完,啪地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乡长贾卫基正在生闷气,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贾卫基拿起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贾乡长,你听我说,那处不愿意迁的坟是咱们县县委魏本甲书记的祖坟,魏书记的老父亲不愿意迁坟,我们能咋办,你就是撤掉我,我也没有办法……”
  贾卫基找到甄为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一说,甄书记也感到棘手,最后他鼓足勇气拨通了县委书记魏本甲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了魏本甲冷冷地声音:“我爹这个人迷信,他说啥都不愿意迁坟,你们看着办吧!”
  几天后,修路施工队在修到县委书记的祖坟附近时,只好拐了一个弯。
  全乡的公路修好后,百姓们无不喜笑颜开,村村通水泥路,笔直地像尺子,美中不足地是南缠村那段路拐了一个弯。
  旮旯乡自从修通了水泥路,方便了百姓出行,可南缠村那段公路因拐了一个弯,不到一年时间就出了十多起交通事故,死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南缠村那段路成为旮旯乡老百姓心头挥之不去地梦魇。为了防止交通事故,南缠村一位村民在公路拐弯处制作了一块醒目的提醒标志:危险地段,减速慢行。但是,交通事故依然不断。
  两个月后,市委书记到偏僻县检查工作,市委书记的轿车行至旮旯乡南缠村那段公路拐弯处,因车速没减,跟对面一辆急速而来的摩托车相撞,导致摩托车上的两个人一死一重伤。
  时间不长,出事地点围满了老百姓,人们议论纷纷。
  市委书记听说这段公路自从修好后,已经出了十多起事故,死了好几个人,他皱起了眉头。又听说原本该修直的公路因县委书记的父亲不愿意迁坟,最后修成了弯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旋即,市委书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县委魏书记吗,我是市委包秉功,我现在在你们县旮旯乡一个村边的公路拐弯处出了车祸,全乡其它村的公路都是直的,只有这段路拐了一个弯,听说是因为你们家的祖坟不愿意迁走导致地,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不把这段路取直,你就卷着铺盖回家吧……”

南粤高州,浮山岭秀,鉴江水美,曾被赞美为“山如簪碧玉,水似带青罗”。然而,这里也曾被人形容为穷山恶水。老辈说,都怪这地理环境:八山一水一分田。这“一分田”,怎么养活全县近200万人口?那时候,乡民们简陋的餐桌上,经常是一大锅稀粥水,旁边放着一盘煮番薯。

  屋子里,陈岩正对着桌上的调动报告勾头沉思。

1978年以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高州的山山水水。包产到户让山区人们的干劲来了,粮食增产,牲畜增加。在县委修路架桥的部署下,乡亲们群策群力,把村路和乡道连通,平坦开阔的土路热闹起来。卡车把肥料等农资运进村庄,乡亲们把粮食山货、土特产运进城里。

  一年前,身为县农机局工作员的他在全市“万名干部下基层,广大群众得实惠”的连乡驻村浪潮中,背着背包,来到了这个名叫“锅厂坡”的小山村。

农村的变化越来越大,穷亲戚的日子逐渐好起来。但家乡的面貌,依然是土房子和不多的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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