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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个夜晚,天空挂着一钩上弦月,她平静地提出了分手。尽管他并不愿意,但她却格外坚决。于她而言,和他的爱情,便是那一钩上弦月,尽管在月亮的某一些部分,它能散发光芒,给她温暖,但在更多的部分里,给她的却是一大片无法接受的暗黑。
  因为那次相亲,她认识了他。
  两人都已经过了憧憬恋爱的年纪,也到了刻不容缓的岁数,因此尽管在第一眼中,她并没有找到动心的感觉。但想了想,还是继续和他保持了联系。
  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也能生出精彩动人的爱情,这点她懂。于是,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她竭力寻找他的优点。可他的每个优点,总伴随着让她无法忍受的另一面。
  他是个节俭的人,这是她发现的第一个优点。可有一次两人去吃饭,中途上完洗手间后,她无意中听到,他正和服务员谈话,说吃完了这顿,就可以累积足够的金额,兑换相应的奖品了。这个无意中的发现,令她如鲠在喉,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还有一次,是她的生日。他说要请她吃饭,去了一家炸鸡店,后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优惠劵,在旁人的侧目中,神色自若地在菜单上比对挑选。一旁的她,却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诸如此类的事,一而再地发生,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他是个肯吃苦、肯努力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他喜欢占小便宜,这她可以忍受;他也经常在公众场合显得过分精明,引来旁人的白眼,这她也可以视若无睹。可她无法忍受,哪怕在生日或纪念日这样的时刻,他都不愿为了她的感受,而略略收敛自己的本性。
  后来她又发现,他是个孝顺的人,对双方的父母都很好。这令她很欣慰,这样的男人,在如今算是稀有动物。可这一个优点,同样伴随着灾难性的副作用。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奶嘴男”,唯母亲马首是瞻。她并非没有良心的女子,只是在很多问题上,和上一代人难免有代沟和隔阂。而每当这个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凶徒一般。
  诸如此类的事,不断地发生。他的优点与缺点,如同天使与恶魔,在她心中不断交战。她知道,也许自己该专注他的优点,而忽视其不足之处。可那些副作用的破坏力,大得令人无法忽视。她知道,也许其他女人可以做到,但自己绝对做不到。
  就在那个夜晚,天空挂着一钩上弦月,她平静地提出了分手。尽管他并不愿意,但她却格外坚决。后来,两人尽管没有走到一起,却也成了朋友。想要投资的时候,她会向他讨教理财心得;家里有时需要帮忙,他也是不二的人选。这样的友情,令她颇为享受。她发现,自己可以理解他,却完全无法接受他。
  后来,每次想到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她脑中总会浮现出那晚的上弦月。很多事情,可以修改,可以改变,但始终有一条无法逾越的底线。于她而言,和他的爱情,便是那一钩上弦月,尽管在月亮的某一些部分,它能散发光芒,给她温暖,但在更多的部分里,给她的却是一大片无法接受的暗黑。
  在生活里,我们无法邂逅圆月一般的爱情,触目所及的尽是光和亮。可最起码,我们的爱情也不应是上弦月,获得一小部分光亮,代价却是更大部分的黑暗。

我自问山上那金色的混乱,
真有其事,或者只是梦幻。
我一再告诉自己,昨天的记忆
与梦本无区别,
可是无法把自己说服。
我孤独地踏遍人间道路,
但始终在灵感的夜晚
寻找宙斯的女儿,那冷漠的月亮。
——《恩底弥翁在拉特莫斯山》博尔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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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五月的夜晚总是快乐的,没有了冬天的寒冷,也没有了白日里蒸腾的暑气,清凉的夜空中弥漫着叶的清新与花的恬淡。疯跑了一天的狗安静地卧在主人的脚边,伸出舌头舔着主人脚上的老茧。风中也会偶尔飘来饭菜的香味,劳作了一天的人们,为了解乏,也会坐在桌边喝几盅小酒;渐渐地,人们开始困了,纷纷洗脚睡了,空气中,此起彼伏的,是人们的鼾声,那些近的远的,真实的活着虚拟的鼾声,和夜的静谧紧紧地融为了一体。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遇到有月亮的晚上,我不会老老实实地上床睡觉,总要缠在父亲身边,让父亲给我讲那些流传已久的故事;而后,在那些才子佳人凄恻缠绵的爱情纠葛中沉沉睡去,依稀记得那是的我,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才子和佳人会有那么多的故事,他们那么善良,却会经历那么多的悲欢离合。时间长了,我开始发现,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父亲,事实上所讲的故事是有限的,无非是那么几个故事,但是我一直乐此不疲地听下去,因为这时候的我听得不再是故事,而是听父亲给我讲故事的时候的感觉。后来,渐渐长大了,能帮家里做一些事的时候,我就长期和父亲一起守水(所谓守水,就是在干旱时节,晚上灌溉时,防止别人把渠的水引到他的田里,更防止别人把自己的田坎扒开,把水放走,就在田里守着。)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出门了,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两边婆娑的树影,很像一个个巨大的怪兽,逼视着小路上行走的父子俩。为了给我壮胆,父亲便唱起了千百年来流传的山歌,说实话,父亲的歌声很不好听,但是父亲却能把山歌那忧伤的韵味表达得淋漓尽致。慢慢地,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穿透了树影间的黑暗,把树的影逼得步步后退,也把我的恐惧逼得步步后退。后来,无论是再黑的夜晚,就算是一个人走老远的山路,我都不会害怕,因为当我害怕的时候,我都会想起父亲那充满忧伤的山歌,都会想起那从山间缓缓升起的月亮。再后来,我上学了,读过一些小说,也就多了许多烦恼,有很多事压在心头却不知道向谁去诉说。有月光的晚上,我却可以忘却生活的烦恼与心灵的疲惫。拉过一把干草,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安静地坐下来,或者躺下来,看着天空从-阴-暗逐渐明亮起来,星子的光辉渐渐隐去,月华成了天空唯一的旋律。悄悄地闭上眼睛,感受月光正从自己的肌肤上面缓缓流过,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凭空增添了好几许润滑。耳边,些许的虫儿快乐地鸣叫着,用自己弦,奏响了自然界最最和谐的乐章。就这样躺着,要不了多长时间,我所有的忧伤都会一扫而光。现在,月亮正高悬在碧蓝的天宇上,一缕清凉透过窗帘上半部分的空隙钻了进来,静静地在室内流淌着,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那一缕月光显得微不足道,却依旧散发着自己的光芒。为了真正看清楚那一痕清澈,我刻意地关上了灯,站在那一束光线下面,让自己的目光,睡着那一丝寒凉,一路向上延伸。终于,我看到了那一轮翡翠的一个角落,让我惊讶的是,虽然有好多年我都没有为它驻足,可是,它依旧和多年前以后,清澈得让人震颤。索性*拉开窗帘,让所有的寒凉一起在我的室内流淌,我被包围在了这水汪汪的光芒之中。闭上眼睛,仿佛置身在了一个空灵的环境中,没有外界的喧嚷,没有世俗的争吵,有的,只剩下在我的皮肤上面静静流淌的光芒。站着站着,不由升出了许多感慨,在我忙忙碌碌却庸庸碌碌的生活中,到底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美丽,红尘俗世的纷纷扰扰,流逝了多少我的青春韶华,搁浅了多少我的壮志雄心。这是,我才发觉,我与月光早已两两相忘。无论山间飘摇的月亮,还是如日中天的月亮,还是初晓将坠的月亮,都已经成了我关于儿时的点滴记忆。那些靠在父亲怀里听故事的记忆不会重演,那些和父亲一起等待月亮升起的记忆早已远去,甚至那些一个人独自感受月华美丽的情趣也早已不再,生活剥夺了我对美丽的感受与感受美丽的能力。想到这里,我不禁为自己感到了彻头彻尾的可悲。奔忙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月亮早已经成了我们的奢侈,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有忙不完的工作,由忙不完的应酬,有忙不完的天下大事与家庭琐事,唯独没有了,静下心来,看看窗外月色*的宁静心情。——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铃声惊醒了我。轻轻地舒一口气,正准备重重拉上窗帘的时候,才发现,就在外面的操场中,有一个人正在踏着月光悠闲地散步,随着他踱来踱去的脚步,他的身影渐渐地与这静静流淌的月华融为了一体。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那熟悉的山歌声,和多年以前父亲唱给我山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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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明月光,这是谪仙李白家喻户晓的一首诗歌的开头。眼前,我并没有看到床前明月光,我只是躲在一个昏暗的蓬舍里,周围有路灯破碎的光。对面隔着一圈绿化带,也就是几颗有些年岁的老树,还一条高速公路,成渝高速路的入口部分,车辆一上高速就飞驰,我看不见车影,只听到一瞬间爆发的尖锐的呼啸声。其余的世界全然是黑暗的。
这里并没有床前明月光,更没有李白写的疑是地上霜。至于举头望明月,我想都别想。我不看旧历,除非到了快要过生日的时候,才会拿着日历细细翻看,几号是我的生日。平时,旧历就是几页纸。都说旧历就是根据月亮的阴晴圆缺来算定的,新历每个月都三十天三十一天,偶尔有二十八天,旧历一个月只有二十八天。所以旧历又称为阴历,日为阳,月为阴。只是按照旧历算,不知道今天该有什么样的月亮,上弦月或者下弦月,或者是新月,这些我搞不懂的名词,现在莫名关心起来。
举头望明月,今天天空没有月亮,我也就无法举头望明月了。至于低头思故乡,我一直在我的故乡重庆,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出过重庆,出去旅游或者走亲戚或者出差,都没有机会。我也就体会不到低头思故乡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或许是小时候捉迷藏最喜欢的那句玩笑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故乡的景色,故乡的老友,故乡的风俗,故乡的乐趣,仿佛就在眼前,猛然醒悟过来,原来只是故国神游了,至于多情笑不笑,那就闷在心里吧!
李白把这首诗取名为静夜思。这真是一个好名字,一个动听的名字。说它动听,并不是因为它的音律美或者平仄,只是我觉得它像一首歌。静夜思,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环境就有了,而且是没有人打扰的环境,然后有一个人,他在那里思索。故事好像就这么简单,好像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可是看了这个题目,读到了这个题目,忍不住让人回味,在这样一个夜晚,让诗人思考的到底是什么,或许并不是什么深邃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难解的问题,这个问题应该是和静夜这个环境差不多的问题,一个安静的问题,一个只适合一个人独自思考的问题,一个或许并不是问题的问题,但却值得思考。《静夜思》,这三个字本身就有一种意境,一种很容易感受到却不容易理解的意境。静夜思,李白的思索不复杂,而且很纯粹,只是关于故乡的,没有具体关于故乡的事物,李白只是在观念故乡,而且通过前两句把李白的这种怀念深深地烙在了读者的心里,而且没有痕迹,极其自然。
李白是一个大诗人,谪仙,青莲居士,高力士曾经为他脱靴的人。李白脍炙人口的名篇多得去了,可是妇孺皆知的恐怕只有这么一篇,就连那些没有上过学的人都知晓这首诗,没有一技之长的力夫,没有家庭的乞丐,堕落的纨绔子弟,卖身敷衍生活的妓女,只要是懂中国话的人,就知道这首诗。而且这首诗是一段旅途的开始,李白以写月亮而出名,而这首诗是对李白心中的月亮的开始,从这里读者开始触碰李白的内心,那关于月的现实,那关于月的虚幻,那关于月的纯洁,那关于月的高雅,在后来的十二年的学习生涯中,渐渐地熟悉,慢慢地体会。虽然永远不可能拥有和李白一样的情怀,不可能有一个人在内心会有赤裸裸的那种感觉,抱明月而长终,或者是某人的童年看到天上的月亮,会吟出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李白永远是李白,读者永远是读者。
只是谪仙或许真的成仙了,在月亮里和他的诗歌在一起。地上的读者,偶尔抬头仰望天空,看到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或许会想起李白,或许看到的只是一个发着暗淡光芒的圆盘。但是无论如何,那首《静夜思》,已经深深地印入每个人的脑海,除非必要的时刻不然不会被提起,但谁也不能忘,谁也不能忽视它的存在,也不能忽视李白的存在。床前明月光,李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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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造物主第一次创造玫瑰的时候,心中想着的是月亮的幻影。

 

在很久以前,人间的夜晚永远同白天一样充满光明,月亮和太阳交替轮回,他们两个的功劳不分上下,在他们两个的光芒下,人间从来没有受到过黑暗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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