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今日与白姑姑相也bbin澳门新蒲京,树海梢枝上精灵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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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步…那年我嫁你为妻,你雇不起轿子便背着我回家。半路上你摘了一片枫叶送我,我曾问你枫叶是什么颜色。你说…是红色,像火一样温暖的红色…

穿月白长衫的和穿蓝衫的互相煸扇,相持了已有一刻工夫之久,彼此头上都已见了汗水,顶门上也在直冒热气,他们从各自扇上煸出来风愈大,他们却似愈煸愈热,愈不肯停下。青杉文士缓步走入,现在已停身在两人中间,穿月白长衫的和穿蓝衫的两人,手不停挥,本来每一扇都煸向对方,现在中间站了一个人,他们两人煸出的劲气,自然也都变成煽到青衫文士的身上。青衫文士依然面露微笑,徐徐的道:“二位现在可以住手了吧?” 两人中间既然多了一个人,两人的比拼内力,自然也就受到了阻碍,不得不停下手来。 穿月白长衫的长长吁了口气,目注青衫文士,惊怒的道:“阁下何人,何故阻挠咱们比试?”青衫文士微微一笑道:“因为这里是白石山。” 穿蓝衫的道:“这里是白石山又如何?” 青衫文士朝二人笑了笑,缓缓说道:“自从在下。居白石山,二十年来,就有一个规定,不准武林中人在此动武。”穿月白长衫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衫文士含笑道:“在下有四句诗,吟出来二位就知道了。” 穿蓝衫的道:“你且吟出来听听?” 青衫文士朗朗吟道:“我住琼贞洞,溪声松下闻,静中有真趣,身外即浮云。”穿月白长衫的大笑道:“这么说,你是琼天逸士了?” 穿蓝衫的道:“你是琼天逸士,那么我是谁呢?” 云飞白暗暗攒了下眉,心中暗道:“这下可好,方才只有两个人争琼天逸士,现在却变成三个人争了!”育杉文士淡淡一笑道:“二位若在旁的地方,和在下争琼天逸士,那是没有人证,只得由二位去说了,但在白石山上,二位就不如在下有利了。”穿月白长衫的道:“你有人证?” “哈哈!”青杉文士朗笑一声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二他伸手一指,说道:“二位请看,那来的是什么人?” 两人转脸看去,果见沿溪小径上,正有一个身着青色衣裙的美妇人,一手扶着一个十四五岁小鬟的肩上,碎步行来!这青衣美妇,蛾眉淡扫,看去不过三十来岁,体态轻盈,风韵胜仙,看去直是图画中人!穿蓝衫的问道;“这位少夫人又是什么人?” 青衫文士微微一笑道:“她就是拙荆,阁下二十年前,不是在九官山见过的么,怎么会健忘乃尔?”穿蓝衫的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大变,急忙一个转身,双足猛顿,人化长虹往山外急射而去。芽月白长衫的眼看穿蓝衫的的忽然遁走,心知不妙,大笑道:“原来你是真的琼天逸士了!” 突然反身一扇,朝青衫文士煸去,同样双足一顿,急如离弦之矢,浮空掠去。青衫文士剑眉微微一攒,笑喝道:“鼠辈怎地暗算起我来了?” 手中白纸摺扇轻轻煸起。 这一扇云飞白还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但耳中却听到数文外一阵“嗤”“嗤”轻响,急忙回目看去,但见左首五丈外的一片山石上,忽然冒起一蓬淡绿的轻烟,差不多有一丈方圆,山石全似被火烧焦了一般,心中大为惊骇,忖道:“这是什么功夫?竟有这般厉害?”这时那青衣美妇业已行近,目光一抬,问道:“这两人怎么会找到白石山来了?”青衫文士含笑道:“他们大概是跟踪这位小友来的了。” 云飞白心中一动,想起在北峡山看到两头飞鸽,莫非就是给两人传书报讯的了。青衣美妇盈盈目光看了云飞白一眼,才含笑道:“那穿蓝杉的是第五曦吗?所以一看到你就逃走了,后面那一个呢?他使的是无形之毒,是不是九毒老魔?”云飞白听得暗暗一惊,他听管练霞说过,南山十戾,如今已仅剩三戾,那是天狐令狐楚,地龙第五曦、和癞虾蟆莫元奇。方才那穿蓝衫的原来竟是南山十戾中的老二地龙第五曦。穿月白长衫的竟会的九毒老魔!只听育衫文士笑道:“若是九毒老魔亲白来了,岂会轻易被我惊走,此人大概是他的师弟罢。”青衣美妇口中轻“嗯”一声,抬眼道:“这位小兄弟怎么会惹上这两个魔头的呢?”云飞白因一时之间,被方才两人一走,给惊楞住了,此时经青衣美妇一说,不由暗暗叫了声二糊涂!”眼前这位青衫文士明明就是真的琼天逸士了,自己差点当面错过了机会!一念及此,赶忙走上前去,神色恭敬,朝青衫文士作了个长揖,说道:“前辈一定是琼天逸士了,晚辈云飞白,是专程磕谒前辈来的。”青衫文士朝他微笑问道:“小友怎知我是琼天逸士呢?” 青衣美妇轻“嗯”一声,在旁插口道:“人家专程上白石山找你,自然有人指点他来的了,你怎不问问指点他来的是什么人呢?”云飞白忙道:“指点晚辈来的,是晚辈义妹管练霞……”青衣美妇目中神光闪动,含笑问道:“她是你义妹?嗯……她要你到白石山来找外子,可曾交代你什么信物没有?” 云飞白恭敬的道:“有。” 他从身上解下王佩,双手呈给了主月衫文士。 这是管练霞交代的,双手呈上玉佩,不用多说。 青衣美妇看了王佩一眼,又看看云飞白,脸上忽然有了喜容,回头朝青衫文士微微一笑。青衫文士一手接过王佩,只看了一眼,点头道:“好,好,这王佩还是由小友带着,莫要失落了。”云飞白应了声“是”,双手接过王佩,依然佩到身上。 青衣美妇深情款款的望着丈夫,问道:“你现在准备如何呢?” 青衫文士大笑道:“你同意了?” 青衣美妇柔声道:“我看这孩子不错,你就成全他了吧。” “好,好!”青衫文士点着头道:“只要你同意就好,但能有多少造化,那就要看他的了。”青衣美妇道:“你把扇子给他咯!”青杉文士笑道:“此子资质还不错,只是拘谨了些!”青衣美妇浅笑道:“拘谨就是敦厚,总比油腔滑调的好。”青杉文士大笑道:“看你看中意了,就一直帮着他说话了。”青衣美妇道:“难道你还不中意么?”青杉文士笑着转身,朝云飞白道:“小友随我来。”—云飞白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隐约可以听得出一些口风来,好像琼夭逸士夫妇都已经同意了。他本来不知管练霞要自己来找琼天逸士有什么事?管练霞只说:他问一句,自己答一句,他不问,自己就不用多说,好像琼天逸士看了王佩,就会知道来意,因此琼天逸士究竟同意了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如令琼天逸士要自己跟他去,他自然只有跟着他走了。云飞白口中应了声“是”,转身朝青衣美妇抱拳行了一礼,口中锐道:“多谢夫人成全,晚辈告辞。”青衣美妇看着他甜甜一笑道:“你快去吧,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话管练霞也说过,云飞白又恭敬的应了声“是”。 青衫文士已转身朝山中走去,云飞白紧记着管练霞的话,跟在他身后三尺距离,亦步亦趋,他没有问自己的话,就不敢开口说话。青衫文士走得不徐不疾,正好让云飞白跟得上,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十几里路,盘过几重山脚,山势逐渐险陡!青衫文士引着他一路往上,走的尽是崖壁间陡狭的危磴,这样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才登上一处崖壁间突出的岩石之上。这块崖石,巨大无比,却在石缝之间,生了一棵覆盖如伞的古松,排空拿云,状若老龙,因为崖石上没有泥土,许多如藤如爪的松根,就盘曲在崖石之上。云飞白心中暗道:“这大概就是盘根古松了。” 从崖石上临主俯瞰,但见崖高谷深,令人胆怯,再纵目远望,可以看到群峰罗列,群峦叠翠,绵连天际,浮云舒卷,尽在眼底,心中暗道:“琼天逸士口中常吟的两句诗:『静中有喜趣,身外即浮云』在这里更可体会出诗中意境来了!”青杉文士伸手一指松树底下一片光滑的石上,说道:“小友可在此处坐下。”云飞白道:“前辈……” 青衫文士没待他说下去,已把手中一把白纸摺扇递了过来,说道:“你好好在此参详,能有多少造化,看你自己的了,三日之后,我再收回此扇。”云飞白没有伸手去接,望着他,说道:“前辈,晚辈此来……” 主月衫文士截着道:“我知道,你把扇接过去,在这三日之内,好好参详参详,饮食自会有人送来的。”云飞白祗得伸出双手恭敬的从育衫文士手中接过白纸摺扇,他原想说出自己此来,是希望琼天逸士相助,前去救人,但他刚接过白纸摺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在这一瞬间,但觉眼前青影一闪,青衫文士已经很快的往石崖下走去。他明明看到青衫文士走下石崖,但转眼之间,就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云飞白手中拿着他交给自己的白纸摺扇,怔怔出神,心想:“自己要跟他说出来意,他却说知道,他交给自己这把白纸摺扇,又有什么用呢?还说三日之后,再收回去。”“哦,他要自己参详,又说:能有多少造化,全看自己的,好像他在这柄扇上,隐藏着什么了?”想到这里,不觉在地上坐了下来,随手打开摺扇,这是一柄竹骨白纸摺扇,因为琼天逸士天天拿在手里,竹骨已经经汗气侵蚀,变得红中透紫,扇面白纸也已发黄。 但白纸摺扇就是白纸糊的,上面没有名人书画,再用几十年,就算白纸发了黑,还是白纸摺扇。云飞白仔细察看,这柄白纸摺扇,和平常的白纸摺扇,并无异处。 “他说能有多少造化,全看自己的,这样一柄白纸摺扇,又有什么造化好参详的呢?”“哦,要他把这柄扇子给自己,还是那个青衣美妇说的,好像要他成全自己什么呢?”他想起青衣美妇,总觉她有些一面善,好像那里见过?只是一时总是想不起来。这时想到青衣美妇说话的神态,和她笑的时候那种娇柔的神情,心中不觉蓦然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三妹管练霞! 不错!就是她! 那青衣美妇的一颦一笑,看去和管练霞十分相似,难怪自己总觉得她好像和自己甚是熟悉了。听琼天逸士的口气,好像要白己在这里耽上三天,一点事也没有,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耽上三天呢?心念转动,接着又暗自忖道:“自己不如去找琼天逸士,好把这摺扇还给他,一面也好说明自己来意,在这里枯坐,多没意思。”这一想,不觉站了起来,把白纸摺扇往腰间束腰带上一插,正待离去! 这时已快要午时,就在他站起身来之际,只见青影一闪,从崖下跳上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女孩来!这小女孩云飞白自然认识,她就是青衣美妇身边的小环,此时手中挽着一只竹篮,笑嘻嘻的道:“云相公,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送吃的东西来了。”云飞白道:“小姑娘,谢谢你了。” 青衣小女孩道:“我不叫小姑娘,我叫云雀,云相公以后就叫我云雀好了。”云飞白问道:“我想请问你,琼天逸士在不在家里?” 云雀眨动了下乌溜溜的眼睛,问道:“云相公问我家主人作什?”云飞白道:“我要去看他,当面把扇子还给他,我要走了。”“你要走了?”云雀小脸上流露出惊异之色,问道:“为什么呢?云相公要把扇子还给我家主人?有许多人只想看上一眼,还看不到呢,你已经到了这里,千万不可走。” 云飞白道:“为什么?” 云雀道:“主人把扇子借给你,这是小……啊上面子可不小呢!对了,我是奉夫人之命,给云相公送吃的东西来的……”她小手伸入怀中,取出一颗核桃大的腊九,然后又从竹篮中取出一个瓷瓶,交给云飞白,说道:“夫人说,这颗是『坎离丹』,这瓶是『百花露』,要在空着肚子的时候,一起服下,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上三天当中,你云相公不能吃熟食,所以我只给你摘了四颗水蜜桃来,肚子饿了,就用水蜜桃当饭吃,我明天早晨,会再送水果来的。”放下竹篮,脸色郑重的道:“夫人要我告诉你,我家主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要忍耐,哦,还有,夫人要我转告你两句话:『专心一志,目透纸背』。”“专心一志,目透纸背?” 云飞白道:“夫人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雀道:“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啊!云相公,我要走啦!” 话声一落,身子轻轻一纵,往崖下纵落,身子灵活已极! 云飞白想起管练霞也叮嘱过自己,琼天逸士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要做什么,如今青衣美妇也要云雀这样叮嘱自己,看来自己急着要走,委实太急躁了。当下就把『坎离丹』,腊壳捏碎,里面是一颗葡萄大朱衣药丸,纳入口中,轻轻嚼动,已然随津化开,再打开瓷瓶、把一瓶『百花露』当作开水,和药吞下,但觉满口异香,一股清凉,直下丹田。云飞白自幼从师,有许多事情,总听师父说过,青衣美妇赐自己的这颗『坎离丹』,顾名思义,就是调济水火,增强内功的灵丹,何况方才云雀传言要自己『专心一志,目透纸背』,这不是暗示白己静坐运功么?心念一转,立即就盘膝坐下,缓缓运起功来。那知不运还好上一运功,但觉从丹田升起一寒一热两股气流,到处流窜,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得住!身上一会炽热如同火炙,一会寒冷如同冰窖!正当寒热交织之际,突觉身后微风一飒,有人举手一拳,当头劈落,顶门脑骨如裂,人也随着昏了过去。云飞白的人虽昏迷过去,但在迷迷糊糊之中,似觉自己一个身子陡往下沉,宛如从千仞高峰,跌落万丈深渊,口中要想呼叫,又暗不成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似觉置身在洪炉之中,全身被火炙一般难受,除了张口喘息,已是气若游丝!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又感觉全身经脉,逐渐的粗胀起来,几乎快要炸裂,连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人像天旋地转,再也没有感觉了!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然感到一股阳和之气,在体内流转,有如水到渠成,通行无阻,顿时有着无比的舒泰,人也随着清醒过来!就在此时,只听身后有人说道:“老夫助你打通玄关,小友任督二脉已通,至于能领悟到如何一个境界,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小友好自为之!”这是琼天逸士的声音! 云飞白急忙睁开眼来,只见满天繁星,明月在天,差不多已是子夜,原来自己依然好好的盘膝坐在盘根古松之下!—方才竟似做了一个梦一般,急忙回头看去,那有什么人影?但方才明明是琼天逸士的话声,要自己“好自为之”!这一转身,发觉自己全身衣衫尽湿,好似淋了一场大雨。 同时他这一回顾,又发现了一件奇事,因为此刻虽已黑夜,但自己目光抡转之际,四周景物,竟然看得比白昼还要清楚!先前还有些不信,再举目看去,十丈之内,果然可以明察秋毫,心头这一喜就几乎要跳了起来!琼天逸士说的,替自己打通玄关,那果然不是梦境了! 他想起琼天逸士交给自己纸扇之时,说过要白己好好参详,后来青衣美妇又叫小环云雀传言,要自己“专心一志,日透纸背”,莫非这柄纸扇上,果真有什么奥秘不成?一念及此,急忙从身边取起摺扇,随手打开,宁神静志,凝足目力,全神注视在扇面之上!白纸扇咯!任你再盯着它看,还是白纸糊的,一片白纸! 但这回云飞白下了决心,青衣美妇要他『目透纸背』,他只是全神贯注在纸上,寻求如何才能『日透纸背』?如今琼天逸士化了好大的功夫,才替自己打通玄关,目力已非昔比,他相信只要锲而不舍,注视着扇面,目力一定能透过纸背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他从子夜看到黎明,再全神贯注,白纸摺扇上依然是一层白纸,依然一无所获! 现在晨曦,已经渐渐大白,他仍然手捧摺扇,端坐如故。 这盘根古松,正好面对正东,现在从远山低拗处,渐渐升起一轮旭日,霞光满天!突然,云飞白只觉扇面上隐隐显示了人像! 这下,使他精神为之一振,急忙凝中目力瞧去,扇面上的人像,随着旭日升起,逐渐明显,那是用朱笔画的,人像一共有三个,在人像上,写着“一”、“二”、“三”,三个正楷。第一个和第二个是坐像,不过一个是正面,一个是背面,第三个人像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的站立姿势,右手执一柄褶扇,作朝前点出之状。云飞白心头大喜过望,心知这扇上三个人像,必是一种高深的武学无疑,难怪琼天逸士说过要成全自己,又说:有多少造化,全看自己之言!他有了这一发现,白然要全心全意仔细凝视! 前面第一、第二两个坐像,全身用朱笔画着许多条红线,好似人身脉络一般。云飞白自幼拜在峨媚灵芝大师门下,内功原有相当火候,这一仔细观看,静心详参之下,顿时领悟这一正一反两个坐像身上的红线,乃是运气行功的路线图解。他虽然不知这两个坐像,是那一门的内功?但可以想得到绝非一般内功。因此他从红线由丹田升起,如何循行,都默默紧记在心。(因为练功行气之时,须心意全在行气之上,不能做到一半,再去看扇上的人像,是以非把运气行功的路线,全盘记住不可。)任何内功,在运气行功上,差不多都大同小异,这一点小异,就分出各门各派的内功来了。云飞白自幼练功,很快就记忆在心,但他还是很仔细的反覆看了几遍。这一阵工夫,他一心全贯注在两个人像的红线之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日上三竿,扇面上三个人像却淡了下去,终于消失不见!现在云飞白明白了,琼天逸士扇面内画的人像,只有在旭日初升时,才看得清楚,而且还须玄关已通的人,才能目透纸背。所幸自己已经记下了第一、第二,两个人像的行功路线,从现在起,就可依照路线练功。琼天逸士昨日交给自己扇子的时候,曾说三日之后收回,自己还有两个早晨,可以参阅。想到这里,就收起褶扇,缓缓舒了口气,就一手提过竹篮上是面放着四个比拳头略大的水蜜桃,当下到着皮,吃了两个,觉得已经很饱三就盘膝坐好,宁神调息,提吸真气,从丹日升起,依照方才默记的行功路线,缓缓导气行去。— 他经琼天逸士打通玄关,又服了绿衣夫人的“坎离丹”,气机凝固,对练习任何内功,都能事半功倍,是以一经行气运功,虽是初学乍练,但就像从前练过的一段,水到渠成,毫不费力;但云飞白还是十分谨慎,按着路线,缓慢的做了一遍。等到气机缓降丹田,只觉周身活力充沛,有着说不出的舒适之感,心头也自暗暗高兴,自己虽未学会,但总算做到了,当下就继续练了下去。这一天,他丝毫不敢松懈,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练着。直到傍晚时候,云雀又挽着个竹篮,跃上崖来。她看到云飞白,就咕的笑着道:“云相公,恭喜你啦!你总算不负主人期望,已经入门了!”云飞白站起身含笑道:“姑娘如何知道的?” 云雀笑盈盈的道:“小婢自然是听主人说的了,主人还一直夸奖你悟性高呢!”云飞白惊奇的道:“琼天前辈怎么会知道的呢?” 云雀娇笑道:“云相公已经领悟主人扇上的行功图,主人怎么会不知道呢?”云飞白道:“这是夫人指点之功,不然,在下也不能很快就能看到了。”云雀笑道:“云相公真会说话,难怪我家小……” 她忽然住口,一张小脸胀得红红的,生似说错了话,尴尬的笑了笑,就没有再说下去。云飞白没有听得出来,问道:“姑娘说什么?” “没有什么。” 云雀咬着下嘴唇,狡黠的笑道:“小婢是说,夫人说的:云相公在这里只有三天时间,务必好好用功。”云飞白道:“夫人垂爱,在下万分感激,姑娘回去,给在下向夫人多多致谢。”云雀咕的娇笑了一声,抿抿嘴道:“你当夫人是谁?” 云飞白听了一怔,问道:“夫人是谁?” “夫人自然是我家主人的夫人了。”云雀两颗灵活的眸子一转,望着云飞白问道:“云相公,小婢问你,那……那……管姑娘,真的和你是结义兄妹吗?”云飞白道:“结义兄妹难道还有假的?” “小婢不是这个意思。” 云雀脸上一红,说道:“小婢是说云相公怎么会和她结为兄妹的呢?” 云飞白道:“她是我三妹,还有二妹和四妹,我们是一起认做兄妹的。”云雀好奇的啊一声,问道:“适么说,雪相公是大哥了,那你二妹、四妹,又是什么人呢?”云飞白道:“二妹是蓝如玉,四妹是甘明珠,现在都落在九毒观音的手中,所以三妹要我到这里来找琼天前辈的。”刚说到这里,只听远处有一个小女孩娇稚的声音叫道:“云雀……云雀,夫人叫你,夫人叫你……”云雀忙道:“那是小翠在叫我了,它是一只绿鹦鹉,云相公,小婢要走啦!”她放下挽在手臂上的竹篮,然后把昨天拿来的竹篮挽起,正待要走! 只听头上有人叫道:“云雀、云雀,夫人叫你,要打……要打……” 雪飞白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绿鹦鹉停在一支横斡上,歪着头正在说话。 云雀扬手道:“你才要打。” 绿鹦鹉展翅拍拍飞去,口中还在说着:“要打……要打……” 云飞白再一回头,云雀早已走了,好快的身法,她何时走的,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心中暗暗惊叹:“这真叫做强将手下无弱兵,一个小鬓,居然已有如此身手了!”他正感到腹中饥饿,取过竹篮,里面又是六仙水蜜桃,吃了两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如今他已经得到了门径,就继续趺坐练功,一遍又一遍的勤练不停,待到翌晨,旭日初升,再取出扇来,凝目注视若两个坐像,仔细的核对了一遍,觉得自己练气路线和图上画的朱线丝毫没错,才算放心。于是再细看第三个站立的人像,身上并无红线,右手摺扇,朝前点出,扇头微往上翘,极似剑招中的“直叩天天”,看不出它有什么玄奥之处?心中觉得奇怪,暗想:“这样简单的招式,琼天前辈如何会画在扇上的呢?”但继而一想:“琼天前辈既然画在扇上,必有它的精微之处,他说过:自己能有多少造化,就全看自己的了,岂可等闲视之?”一念及此,就凝注目力,仔细的思索揣摩;但这个站立的人像,身上穿着长衫,连衣褶也只有聊聊数笔,实在看不出,也想不出它的精妙之处!红日渐渐升高,白纸扇上的人像,又已逐渐稳去。 云飞白的心中暗道:“反正明天还有一个早晨,如果实在看不出玄奥来,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了,自己不如先把内功练好了再说。” 这一天,他依然只是跌坐着运功调息,勤练坐功。 他也不知道琼天逸士扇上这个图像,究竟是那一门内功?自己练了两天,除了感到气机充沛,已能随意运转,并未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和自己师门心法,也并无什么特异。这天傍晚时分,云雀又送来了一篮四个水蜜桃,一面又道:“云相公,小婢听我家主人说:你内功精进甚快,明天下午,就可以下山了。”云飞白道:“但在下并不觉得有什么精进。” 云雀咭的笑道:“你不觉得精进,那就是精进了。” 说到这里,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绢纸,递到云飞白的手上,又道:“这是夫人赠送云相公的,夫人说,云相公远来,无以为赠,这是一招掌法,要云相公有暇时不妨勤加练习,目前江湖鬼魅横行,对防身却敌,不无小补,云相公快收起来。”云飞白双手接过,感激的道:“夫人厚赐,在下敬领,在下此行,受益良多,不知何以为报?”云雀抿嘴一笑道:“云相公日后自知道咯!哦,对了,夫人还有一句话,要云相公记着:『扇是要摇动的,不是光拿在手里的』,好了,小婢走啦!”她拿起空竹篮,翩然往崖掠去。 云飞白打开绢纸,只见上面写着:“多罗叶掌”四个字,也只有一个人像,画的是缁衣老尼,左臂微弯,手掌似翻似印,下面却有不少细字注解,对如何运功?如何出掌?解说得十分详尽。云飞白内功武学,都有相当基础,仔细研读了一遍,心中已可领悟了几分,当下依式试练,觉得也并无太多困难,当下依旧折好收入怀中。因为云雀说过,明天下午,自己就要下山,是以吃了两个桃子,就依然趺坐练功,心中只是思索着青衣夫人那两句话:“扇是摇动的,不是光拿在手里的。”一面忖道:“夫人这句,明明是指点自己扇上画的第三个人像了,只不知扇子摇动之时,会有什么变化?只是现在还不过天色才黑,要明天早晨,才能分晓了。”这一晚他又勤练坐功,云雀虽说,琼天逸士说自己内功精进甚速;但他却丝毫也感觉不出来。一个晚上又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他眼巴巴的等着旭日初升,急忙打开摺扇,凝目注视着第三个人像,手中轻轻摇动,这一摇,果然给他看出端倪来了!那第三个人像原是站立姿势,左脚前跨半步,右手手臂微弯摺扇扇头朝前微翘点出;但一经轻轻摇动,人像白然也有晃动的感觉。尤其白纸摺扇,你就是打开了,也是有折痕的,折痕是一上一下,略呈波状起伏的,扇子摇动,画在扇面上的人像,随着波状折痕而晃动,人家跨出的左脚,和右手点出的扇子,也彷佛有了波状的活动!虽然只是彷佛,但给云飞白的启示,已经够了! 因为云飞白的武功本来不弱,有了这点启示,已可使他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因此只是目不转瞬的注视着摺扇,手中不停的轻轻摇着,意看愈觉得心领神会,若有所悟! 逍遥谷扫描blackingOCR逍遥谷独家连载

“这是误会。”阮天华拱着手道:“在下早晨是从听涛山庄来的……” 中年妇人沉哼道:“听涛山庄也吓不倒人。” 阮天华听得大是不快,但还是忍着道:“在下何用以听涛山庄吓人?在下说的原是实情,要解释误会,总得让在下把话说清楚了,大娘拦着不让在下说出来,却硬是认为在下……” 中年妇人冷声道:“不用解释。” 阮天华怒声道:“既然不用解释,在下告辞。”转身欲走。 中年妇人冷笑道:“刺探本门隐秘,你还想活着走出大门去吗?” 阮天华听得气往上冲,朗笑道:“在下要走,难道你还想阻拦不成?” 话声甫出,只见从门口施施然走进一个矮胖老者,尖沙著声音,徐徐说道:“小子,你想从司某面前闯出去,那可没有这么容易?” 这人一张土黄脸,八字眉、水泡眼,手中拿一支两尺长紫色旱烟管,烟斗却有拳头大小,显然是他的随手兵器了。 阮天华听他自称姓司,心中不禁暗哦一声,方才自己说“四师叔”,小红听了“司师叔”,她说“司爷”,自己听了“四爷”,才有此误会,否则自己找错了,早就离去,也不致引起这种麻烦了。 但他少年气盛,听了矮胖老者的话,不觉剑眉一挑。凛然叱道:“你们这些江湖败类,平日不知如何无恶不作,在本公子面前,还敢恃强逞凶,今日给本公子遇上了,我要替江湖除害,好,你准备了!” 矮胖老者水泡眼乍然一睁,射出两道逼人精芒,厉声道:“小子,谁是江湖败类?你再说一遍。” 阮天华手按剑柄,正容道:“就是你们,难道我说错了?在下说事出误会,你们竟然不听解说,还说在下不能活着走出大门,这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湖败类还是什么?学武旨在防身,行走江湖,为的是行侠仗义,为人间诛强暴,你们练成一身武功,是为逞凶嗜杀的么?” 矮胖老者被他侃侃而言,问得一怔,一时之间,竟然答不上话来。 中年妇人冷声道:“小子,就算你舌烂莲花,今天也是死定了。” 阮天华锵的一声抽出长剑,剑尖朝中年妇人一指,俊目含光,喝道:“你还是个妇道人家,看来嗜杀成性,双手都是血腥,阮某今天杀了你,大概也不会冤枉的了,你出手吧!” 中年妇人听了怒不可遏,冷笑道,“小子,你口气倒不小,好,那就接我一掌。” 身形一晃,突然欺进,挥手一掌击了过去。 阮天华自幼练武,不但已得乃父真传,又有四师叔不时从旁指点.一身所学,在年轻的一辈中,已可说是出类拔萃之选,此时眼看中年妇人一掌拍来,他并未使剑,左手一抬,迎着击出。 双方一来一往,势道何等快速,但听“拍”的一声,双掌交击,两人同时觉得上身一震,不由自己的后退了一步。 这下可把中年妇人看得心头一怔,她想不到阮天华武功竟有如此高强。 中年妇人这一掌虽然只用了六七成力道;但阮天华右手持剑.迎击出来的只是一支左掌,看情形他也并未使上全力。 她当着矮胖老者,对付一个年轻小子,第一掌上居然被人家震退,自然脸上无光,口中大声喝道:“好小子。你再接我一掌!” 这回她为了扳回颜面,右手一抬,全力击出。 阮天华剑眉轩动,沉喝一声;“好,本公子就再接你一掌。 迅快剑交左手,右手握掌,身向左偏,齐心击出。这一记正是形意门的炮掌,一气开合,掌若迅雷突发,一团掌风,呼然有声! 这回两人几乎都用上了全力,中年妇人一掌出力,只见对方掌势突出,力道奇猛,正好撞上自己掌心,居然被撞得隐隐生痛,不,一股刚猛劲力,撞得自己再也站立不稳,脚下浮动,向后连退了两步,心头猛然一惊,在脚下后退之际,左手疾快的一掌,斜劈出去。 阮天华毕竟功力尚浅,对敌经验不足,这一记炮掌,虽然接下中年妇人的一掌,但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当然没去注意中年妇人临退之时左手拍来的这—掌,等到一股掌风涌到身边,左手急忙应敌,仓猝发掌,自然吃了大亏,一个人被震得跄踉后退了四五步。 中午妇人是被气疯了心,姜总是老的辣,她一见机不可失,突然一声不作,双足一点,身形急扑而起,双掌齐发,朝阮天华追击而至。 这一击她心头充满杀机,大有把阮天华立劈掌下之势,但她忘了阮天华右手还握着一柄长剑。方才他因中年妇人并未动用兵刃,是以也并未使剑。 此刻自己脚步还未站稳,中年妇人已掌先人后,使了一招“雷电交击”,扑击而来,心头不禁大怒,口中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振处,一招“平扫烟霞”,朝前挥出,一片剑光像面般展开,朝前横扫而去。 这一刻,含愤出手,形意门讲求以气使剑,剑势出手,内力贯注剑身,使得剑光奇亮,剑风嗡然! 中年妇人双掌在先扑击而来,如果这一招双方接触上了,双腕非被剑光截断不可! 站在一旁观战的矮胖老者看出形势不对,急忙施展挪移身法,一闪而至,手中紫金旱烟管闪电般朝阮天华剑势封去。 但听“当”的一声大响,阮天华扫出的长剑已被他用旱烟管架住,中年妇人也因中间多了一个矮胖老者,赶紧双掌一收,刹住身形。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阮天华扫出的剑势被矮胖老者架住,不觉敞笑一声道:“你们早该一起上了。” 矮胖老者尖声笑道:“哈哈,你小子口气倒不小。” 中年妇人怒声道:“司老让开,今天我非劈了这小子不可。” 只听门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大家住手。” 矮胖老者肃然道:“老夫人来了” 年妇人同时敛手,神情变得异常虔敬,朝门口躬身道:“属下叩见老夫人。” 阮天华举目看去,只见大门口颤巍巍走进—个白发如银,手扶古藤手杖的老婆婆来。这位老婆婆生得白发白眉,皮肤白皙,脸上虽有皱纹,如果不是一头如银白发,和两道垂下的白眉,你一定会说她不过五十许人。 白发老妇身后,紧随着两个十五六岁的紫衣小婢,眉目如画,清秀动人。 白发老妇慈祥的笑了笑道:“老身早就来了,伏大娘,你也五十出头的人了,火爆脾气竟然一点也没改,这位相公说得不错,咱们这一门,虽然不算是名门正派,但也不能逞凶嗜杀,你不听他解释,就连施杀手,就算给咱们东山再起,也不过是给江湖上多添一个黑道帮凶而已,如何站得住脚?” 中年妇人被她申诉得汗流夹背,口中唯唯应“是”,一句话也不敢抗辩。 阮天华心中暗道;这老婆婆不知是何来历?看来她的身份一定很高了。 矮胖老者连忙陪笑道:“老夫人请上坐。” 白发老妇走到上首椅子落坐,间道:“丫头怎么还没来么?” 中年妇人道:“就是因为公子没来,这小子假冒公子,向小红刺探咱们隐秘……” 白发老妇蔼然一笑道:“我看这位相公不像是什么坏人,说不定是一场误会……” 矮胖老者道:“少主至今未来,会不会在路上……” 白发老妇笑道:“司护法放心,丫头自保有余,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时,小红端着一盏茶送上,说道;“老夫人请用茶。” 白发老妇含笑道:“这丫头倒是伶俐得很。” 小红退下之后,阮天华已经从他们口气中,听出他们好像是一个什么门派,今晚有个聚会,自己不便多,这就拱拱手道:“老夫人垂察,在下原是找四师叔来的,小红姑娘误为在下说的四师叔是这位司爷,这原是误会,老夫人如不见责,在下这就告退。”说完,又一抱拳,正待退出。 白发老妇蔼然笑道:“这位相公请留步。” 阮天华道:“老夫人还有什么见教?” 白发老妇道:“相公请坐,老身还未请教相公尊姓大名。” 阮天华还没有坐,拱手答道:“在下阮天华。” 白发老妇问道:“阮相公和形意门阮掌门人如何称乎?” 阮天华道:“老夫人说的正是家父。” 白发老妇蔼然笑道:“伏大娘,阮相公说的早晨从听涛山庄来,那是不会错了,你硬要把阮相公留下,岂不无缘无故又和形意门结下梁子了么?” 原来她早就来了。 伏大娘俯首道:“属下只是一时气愤;还当他是对头派来的奸细。” 白发老妇又道:“但阮相公又如何会找上这里来的呢?” 阮天华就把自己原是找四师叔来的,中午在祟仁城外一处面摊打尖,是那秃顶老头指点,要自己找到大槐树来,大概说了一遍。 白发老妇点头笑道:“秃鹰腾老三也是多年老江湖了,怎么不问问清楚,就把阮相公当作了丫头……” 一面含笑道:“好了,现在大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老身也要向阮相公略作介绍,老身姓于,小儿于大年,是昔年天罡旗的掌令……” 她口气微顿,接着解释道:“老身说的天罡旗,阮相公年纪还轻,只怕没有听人说过,天罡旗,在二十年前,也算得是武林中的一个门派,也有人叫咱们天罡门,掌令等於其他门派的掌门人。二十年前,天罡旗突然遭到一群不知名的蒙面人袭击。小儿大年夫妇和许多护法,都是在家中个别遭受围攻,一夜之间,几乎伤亡殆尽,剩下来的几个人,也都是重伤未死,留下了一命……” 阮天华道:“这些人,出手如此残酷,老夫人可知他们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 于老夫人道:“直到今天,还是一个谜。” 她伸手一指伏大娘,说道:“伏大娘就是本门一位护法的未亡人。” 接着又指指矮胖老者说道:“这位是司长庆司护法,当时身中一十三剑,没有死的人,还有就是在崇仁城外摆面摊的腾老三,另外还有几位,也会在今天赶来。” 阮天华就朝伏大娘和司长庆拱拱手,然后说道:“伏大娘,在下方才多有开罪之处,还望多多恕罪。” 伏大娘是一个爽朗的人,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阮相公不介意就好。” 阮天华眼看这一阵耽搁,差不多已快是申牌时光,这就拱拱手道:“老夫人、伏大娘、司大叔,在下告辞了。” 于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摆摆手道:“阮相公请宽坐,老身方才奉告寒门之事,实有一事奉托,不知阮相公可否屈留些时候?” 阮天华道:“不敢,老夫人有什么见教,但请明说,在下如能胜任,自当稍效棉薄。” 于老夫人欣然道:“能蒙阮相公金诺,老身先行谢了。事情是这样,自从大年夫妇落难,只遗下一女,那时才只有有六岁,当时大家就决定二十午后,再行集会,重整天罡旗,今天就是本门集会之期……” 阮天华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于老夫人续道:“集会的地点。就在三山庙,老身要小孙女在期前来找伏大娘的,老身等小孙女走后,又放心不上,随后又赶了来,怎知小孙女到这时候还未到来。老身先前是怕她学武分心,因此二十年来,始终未曾和她说过本门之事,也没和她说今晚在此集会,只要她在今日之前,赶来这里,小孙女此时尚未赶到,可在路上有了耽搁,但今晚集会,是二十年前所决定,乃是本门一件大事,自然不能改期,因此老身想请阮相公帮忙,今晚代小孙女一行,不知阮相公意下如何?” 阮天华听得一怔,原来她要自己帮忙,竟是要自己去假冒她的小孙女。这个如何使得?心念一转,不觉拱拱手道:“老夫人,这忙在下只怕帮不上,在下怎好改扮女子……” 于老夫人笑了笑道:“阮相公放心,老身怎会要阮相公堂堂七尺之躯,去改扮女子?因小孙女从小都是穿着男装,身材比起阮相公虽然矮了一些,但面貌也和阮相公差不多,老身只是要阮相公就是这身打扮,去三山庙应付一下,错过今晚,本门的人又各自分散,重整本门,不知又要延到何年何月去了,因此今晚之会,对本门十分重要,务请阮相公鼎力赐助才好。” 伏大娘道:“阮相公,老夫人说的极是,重整本门是一件大事,如果少主人不参加,今晚这会,无形中就散去了,目前只有阮相公去代一下,你不明内情,就不用开口,一切有我会代你说的。” 阮天华眼看着老夫人说的如此郑重,自己一时倒不好推拒.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勉为其难了。” 于老夫人喜道:“阮相公答应了,这样就好。” 伏大娘仔细朝阮天华脸上端详了一回。说道:“老夫人说得不错,阮相公脸型确然和少主人有几分相似,无怪腾老三会认错人,这样好了,为了避免今晚与会的人日后误会,属下替阮相公稍为改变一点容貌,大家就认不出来了。” 说完,回头叫道:“小红,你去把易容的木盒子拿来。” 小红答应一声,从里面捧著一个朱红小木箱走出,放到桌上。 伏大娘伸手移过板凳。朝阮天华招手道:“阮相公请坐下来。” 阮大华只得依言在板凳上坐下。 伏大娘打开木箱,从箱中取出一支极细的毛笔,然后又打开一个小瓷罐,用笔沾了些,就在阮天华脸上仔细的一绘,她在木箱中取出几支极细的毛笔,打开几个小瓷罐,一会用另一支笔,沾另外—罐,一会又用那一支笔,沾那瓷罐,反正时常在更换,阮天华不知她在自己脸上涂了些什么? 伏大娘手法极快,—会工夫便已竣事,收好木盒,一手递过一面铜镜,说道:“阮相公请看,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镜里不再是阮相公的面貌了吧?” 阮天华举镜一照,只见自己一张脸孔,果然已经完全改变,心中暗暗奇怪,刚才伏大娘在自己脸上涂改的地方并不多,怎会完全改变成另一个人呢? 最使阮天华惊奇的,自己凝足目力,仔细观看,竟然看不出伏大娘在那里涂改了,好像这张脸就是天生的一般! 虽然镜中这人和自己一样英俊,但总觉得有些姑娘腔,这是因为于老夫人的小孙女,本是一个女子,就算穿了男装,还是掩不住有一股女孩子儿模样,所以自己脸上也有了女孩子气。 于老夫人含笑道:“伏大娘,你这一手,真是神乎其技,这一来,和立雪简直一模一样,若非老身看你易的容,真会把阮相公当作立雪了呢!” 伏大娘笑道:“老夫人夸奖,属下这点微末之技,算得了什么?” 接着哦道:“小红.你也要改扮一下,待会我和司护法要先去三山庙接待,你扮作少主人的书僮,用过晚餐,等到初更时候再去。” 小红应了声“是”。 伏大娘朝于老夫人笑道:“属下本来就准备要小红扮少主人书僮的。” 于老夫人点点头道:“很好,这孩子伶俐的很,她扮书童倒是挺合适的。” 事情就这样决定,司长庆和伏大娘因须赶往三山庙接待,别过于老夫人,先行走了。 傍晚时分,小红和随侍于老夫人的两名小婢,淘米,洗菜,升火、做饭,在厨下忙着。 于老夫人和阮天华则在堂屋中聊天,从阮天华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问到他这次离开听涛山庄,是到那里去的? 阮天华只觉得老夫人慈祥和霭,殷殷垂询,当下也不隐瞒,就把这次听涛山庄所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于老夫人听了毫不感到惊诧,只是点着头,笑了笑道;“那人假冒令尊,和有人假冒阮福,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事关令尊在华盖山紫贤洞得到的一册手抄秘笈而起……” 阮天华惊异的道:“老夫人也知道么?” 于老夫人笑道:“令尊得到一册贵门手抄秘笈之事,现在早已传遍江湖,老身也只是听说罢了。” 阮天华道:“但在下和四师叔等人,却从未听家父提起过,还是听假冒阮福的那人说出来的……。” 于老夫人轻轻歇息一声道:“这就是人心不古,令尊是形意门的掌门人,他得到的是一册“形意真解”,也是形意门的东西,与外人无关,再退一步说,就算令尊得到的不是形意门的东西,但得到的是令尊,这也是缘法,别人怎可心存非份,取巧豪夺?” 说到这里,口气微微一顿,接着又道:“这次令尊得到一册形意门的秘笈,何以会引起这许多人觊觎,阮相公可知其故安在吗?” 阮天华望着她道:“在下想不出来。” 于老夫人道:“老身也只是听说,据云令尊此次得到的秘笈,乃是贵门失传已久的神功驭剑术,这种驭剑术神功,昔年只有昆仑、崆峒和贵门三个门派会使,虽然练法各异,却都能以气使剑,只是后来这三个门派都失传了,令尊此次从紫贤洞得到的这册秘笈,因为是驭剑神功,是以消息传出之后,黑白两道的人,就算有的不想攫为已有,也颇想一观,是以觊觎的人就特别多了。” 阮天华道:“老夫人说得极是,只是……” 于老夫人看他面有犹豫之色,问道:“阮相公可有什么怀疑吗?” 阮天华道:“是的,在下在想,家父一向……不论有什么事,都会告诉四师叔,有时在吃晚餐的时候,有时晚餐之后,在房里喝茶的时候,从未隐瞒过什么,所以外面传说家父得到秘笈一事,在下觉得并不可信。” 于老夫人点点头道:“阮相公是他唯一的骨肉,他既然没告诉你,那可能只是传说而已!” 刚说到这里,小红和两个小婢已经端着饭莱走出,放到桌上。小红道:“老夫人,阮相公请用饭了。” 于老夫人笑道:“你们倒做了不少莱肴。” 小红道:“都是些现成的东西,小婢不知道老夫人的口味,还是二位姐姐帮小婢做的。” 一面朝阮天华道:“阮相公,只是没有酒,怠慢相公了。” 阮天华道:“在下不会喝酒。” 于老夫人和阮天华各自坐下,老夫人只吃了一碗饭,阮天华却一连吃了三碗,对三位姑娘做的莱,赞不绝口,小红脸上喜孜孜的很是高兴。 饭后,小红等三人收过碗盘,又沏上香茗,才退到厨房去吃饭了。 于老夫人又叮嘱了阮天华许多话,教他待会儿前去三山庙,如何应付,不知道的事,可以问伏大娘。 阮天华一一记住了。 过了一回,小红已经换了一身男装走出,她把秀发盘起,还用青布包了发髻,看去真像一个十三四岁的书僮。 于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打扮起来,倒真像个书童,只是这样清秀的书童,也只有像阮相公这样英俊的相公才配。” 她口中“哦”了一声,又道:“你小红这名字也该换一个才行。” 小红俏皮一笑道:“对了,阮相公,你叫我小红好了。” 阮天华绐她一提,也朝于老夫人问道:“老夫人,在下代令孙女赴会,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于老夫人笑道:“看老身多糊涂,阮相公不问,老身差点忘了,小孙女叫做立雪,这名字很好记,立志雪仇的意思。” 阮天华点头道:“在下记下了。” 小红道:“老夫人,大娘临走时吩咐过,请老夫人到房里去休息。” 于老夫人道:“老身是要休息了,阮相公,那就麻烦你了。” 两名小婢扶着老夫人站起。 小红道:“阮相公.我们也可以走了。” 阮天华朝于老夫人拱拱手道:“老夫人但请放心,在下会应付的。” 于老夫人道:“如此就好。”她由两名小婢搀扶着进房而去。 小红道:“阮相公,你先出去,小婢就出来了。” 阮天华依言走出,小红吹熄灯火,随手带上了门,朝站在门口的阮天华嫣然一笑道:“相公,我们可以走了。” XXXX 范叔寒醒过来了,不过还有点迷迷糊糊,只觉自己好像躺在硬绷绷的木板上面。心下不由大奇,这下他完全清醒了,倏地睁开眼来。 这时敢情还是黑夜里,四面黑黝黝的,但他目光一动,发现自己前面,站着一个瘦小黑影,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在黑暗之中闪着星星般的光亮。 范叔寒口中喝了声:“你是什么人?” 要待翻身坐起!这一挣动,突觉右胸一阵剧痛,几乎“啊”出声来。 就在此时,有人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头,冷声说道:“别动,刚给你敷上了药,一经挣动,又会流出血来。” 范叔寒听得一怔,陡然想起自己是追踪一个黑衣人,后来听到林间有人呻吟.依声寻去,发现负伤的是三师兄夏鸿晖,自己正在查看他的伤势,被他以“毒龙爪”插入自己右胸,才知道是乔装三师兄的贼人,自己含愤劈出一剑,后来……? 自己大概就昏过去了,这人一身黑衣,就是自己追踪的黑衣人了,是他救了自己…… 心中这一想,就朝黑衣人道:“在下身负重伤,那是兄台救了在下一命?” 黑衣人依然冷冷的道:“难道我曾是要你命的人?” 范叔寒道:“兄台大德,在下……” 黑衣人不待他说下去,就截着冷冷的道:“我不用你谢,我只是看到你负了伤,天下没有见死不救的人。” 范叔寒心想,这人说话很重,但人家至少救了自己一命,这就问道:“在下是中了贼人狡计,那贼人也是兄台把他赶跑的了?” 黑衣人道:“我都看到了,那人自然是我打跑的了,不然他肯放过你么?嘿,他还说我和他们作对,是活得不耐烦了,笑话,我岂是怕事的人?” 范叔寒听得心中暗暗好笑,这人口气很狂,但分明是初次在江湖走动的人。 突听有人在外面嘿然道:“这小子就在里面,咱们进去瞧瞧。” 接着但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 黑衣人身躯一震,说了句:“你躺着别动。” 倏地掣出一倏长鞭,回身喝道:“什么人,给我站住。” 范叔寒直到此时,才看清自己存身之处,是一座没人管理的小庙,神龛破损,自己就躺在神案前面一张长桌之上。 黑衣人本来站在自己横头,现在已经晃身抢到长桌前面,挡在自己身前。 小庙只有一间不很大的大殿,他这一挡在前面,也等于是拦在大殿门口了。心头不由起了一阵感激,他知道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听这脚步声,对方至少也有两个人! 从庙外进来的果然是两个人,他们因黑衣人身在暗处,敌暗我明,倒也不敢贸然进来,前先说话的那人阴恻恻道:“小子,你口气很狂,怎么不敢出来?” 黑衣人一手叉腰,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的?” 另一个沙哑声音的道:“你不用问咱们是谁?咱们是找姓范的来的,你快让开。” 前面那人嘿嘿阴笑道:“你就是那个一身黑衣的黑小子了,哈哈,老子正在找你,你打了咱们老三两支什么针,还没取出来.那就跟咱们走。” 身形一晃,直欺过来。此人身形高大,但身法却极为俐落,一下抢到门口,探手抓来。 黑衣人哼道:“那很好,你也带一支回去。” 左手朝他迎面扬起。 那人欺身而来,看到黑衣人扬手,他因老三膝盖中了针,竟然连磁石都吸不出来,自然心存顾忌,急忙向旁闪开。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不用怕,本公子针还没有取出来呢!” 那高大人影听说黑衣人这一记根本并投掏出针来,心头不禁大怒,沉喝一声道:“小子,你敢戏耍老子。” 喝声中,已经掣剑在手,刷的一声,剑光疾吐,人也跟着直欺而上。 黑衣人左手一挥,短剑横出,响起当的一声,架开长剑,冷笑道:“本公子长鞭早已取出来了。” 一道鞭影像毒蛇吐信,直向对方胸口札去。 高大人影长剑已被封出,此时要待回剑自保都来不及,只得双足一点,身子往后倒飞出去。 另一个沙哑喉咙汉子在高大人影后跃之际,一下掠上,他手中是柄两尺长的铁扇,一阵锵锵金铁之声,折扇打开,侧身进招,宛如巨斧开山,划出一道半圆形的黑影,上下翻动,攻了过来。 黑衣人不敢怠慢,右腕连挥,手中一支软鞭使了个风雨不透.泛起重重鞭影,正好把大殿门户封了起来。 沙哑喉咙汉子攻势虽然凌厉,但他一柄铁扇只有两尺长,和黑衣人使的七节软鞭差了一大截,黑衣人这一展开鞭势,你就抢不上去,攻不到他,他鞭势较长,却可以攻得到你。 黑衣人使的软鞭.虽较沙哑喉咙汉于铁扇要长得多,但长鞭之利在鞭头,你如果避开锋锐的鞭头,乘他挥出之际,尽力已过,新力未生,被人一下闪入,逼近中腰,长鞭就会施展不开。所以武术谚语有:“长见短,不用缓,短见长,不用忙”之说。 黑衣人练的是长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是以软鞭飞舞,手不停挥。 沙哑喉咙汉子使的是两尺铁扇,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挥扇抢攻,就是和你对耗着。 两人这一战,一个挡门而立,鞭风呼啸,鞭影如山,一个倏退倏进,铁扇如斧,缭绕全身。 高大人影一手持剑,并未加入进攻,因为这座小庙,大殿前面,只有这么一道门户,两个人同上,是浪费人力,是以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观战。 这时眼看双方已打了百招,不觉沉笑一声道:“老沙,你已打了一阵,也让兄弟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是说他们要用车轮战消耗黑衣人的体力。 沙哑喉咙汉子大笑道:“好,好,兄弟就让你来。”他折扇倏然撤招,高大人影业已长剑挥舞,急攻而上。 沙哑喉咙汉子的一柄铁扇,有两斤重,在轻兵刃中,已可算得是重兵刃了。 这回高大人影使的却是一柄阔剑,三尺长剑刃,至少比一般长剑阔了一倍,此人个子高大,臂力也比一般人强,长剑抡动,剑风如涛,势道迅猛绝伦。 黑衣人拦在门口,软鞭挥舞,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入之概! 但黑衣人刚才和沙哑喉咙汉子一场激战,已经打得浑身是汗,气喘心跳,如今又重上来一个生力军,剑光如轮,攻势奇猛,他们有两个人可以采取车轮战,轮翻上阵,轮流体息,自己只有一个人,非撑到底不可,这一来吃亏就大了。 黑衣人奋起全力,挥鞭迎战,时间稍久,只觉一条右臂渐渐感到酸麻,后力也愈来愈不继了。 他一面应战,一面忖道:姓范的和我也不是朋友,我已经尽了力了,对方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这是形势所逼,非战之罪,我如果此时不走,只怕也伤在他们手下了。 接着又想:不,我不能走,姓范的重伤未愈,自己一走,他性命即将不保,侠之所为侠?就是急人之急,济人之难,做事要有始有终.岂可半途而废? 心念这一转,只觉精神为之一振,口中一声清叱,右手连挥,鞭势陡然转强,舞得有如狂风骤雨,潇潇洒洒迎击出去。 但他因决定不走,战斗意志虽然由疲惫中增强,但你有多少气力,还是只有多少,经过这许多时间剧力激战,体力消耗,正好成反比例,因时间的延长而在逐渐递减。 两人打到百招左右,黑衣人实在感到已经力不从心,由攻而守,现在几乎守不住了,突然,他长鞭一收,往后疾退。 高大人影是老江湖,黑衣人内力虽呈不继,但尚未露出败象,无故后退,他岂肯追击? 黑衣人是想到此刻不过夜半三更,距离天亮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双拳总究难敌四手,不如退入殿中,今晚是个星月无光之夜,他们知道自己飞针厉害,绝不敢贸然逼近门来,自己大可乘机休息上一会儿再说。 他知道自己使的是飞针,是最细小的暗器,无法打得太远,敌人只要站到一丈开外,飞针就伤不了人。这就从地上抓了一把细小石子,扣在指上,朝门口高大人影迎面弹去。 石子虽小,不象飞针尖细,因此出手之后,还是有一缕极轻微的破空嘶声,直射面门。 高大人影看他无故后退,早就防到他要暗中施袭,自然格外留神,耳中听到轻嘶,听风辩位,急忙举剑劈去,只听“叮”的一声,那暗器已被长剑磕飞,同时身往后掠,疾退下去。 黑衣人打出一粒石子,只是声东击西而已,他在石子出手的同时,一支飞针也已悄无声息的打出。 高大人影长剑堪堪劈落一件暗器,身向后掠之际,陡觉腿上一阵剌痛,已被飞针打中,不觉怒声道:“黑小子,你这一针剌得好,待回把你拿下,老于就剥了你的皮。” 一拐一拐的退了下去。 沙哑喉咙汉子一见同伴负伤,急忙问道:“蒯兄不碍事吧?” 高大人影是在退后之际,腿上中了一针,总算他运气好,一来退得较快,二来黑衣人在久战之后腕力减,弱了许多,因此虽被飞针打中,却没有完全没入肉中,高大人影伸手摸到露出在外的针尾,一下拔了出来,他哪知黑衣人的飞针生有倒刺,这一拔出,就把血肉一起钩了出来,痛得他头上直冒冷汗,切齿道:“这黑小子使的倒刺蝎尾针,无怪老三用吸铁石,都吸不出来。” 沙哑喉咙汉子铁扇当胸,沉喝道:“黑小子,你躲在暗处,施放暗器,算得什么人物?” 黑衣人眼看自己的想法不错,对方两人果然不敢逼近过来,心中一喜,笑道:“你们两人想用车轮战,又算得什么人物?” 高大人影道:“不要紧,咱们和他耗到天亮,不怕他飞上天去。” 就在他话音刚落,只听庙外响起一个又娇又甜,又清又脆的声音轻咦到:“这庙里有人,翠羽,你去看看,是些什么人呢?” 接着只听一个娇稚的声音应了声:“是。”接着庙门前忽然有灯光射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绿衣小婢一手持着一盏纱灯,轻盈的走近庙门口,喂了一声,问道:“我家夫人问你们是些什么人?还不快出来回话。” 高大人影心头正在怒恼之际,闻言粗声道:“老子们正在办事,少来噜嗦,快滚!” 那绿衣小婢惊怯得后退了一步,娇声道:“这人说话好生粗鲁,依小婢看,八成是强盗了。” 高大人影大笑道:“你们夫人说话声音倒挺娇的,不知夫人生得美不美?老子本来就是强盗,正少一个押寨夫人呢!” 只听庙外娇脆声音格的笑出声来,说道:“翠羽,看来咱们真的遇上强盗啦,现在要走也迟了,那就进去瞧瞧吧!” 娇稚声音道:“夫人不怕么?” 娇脆声音道:“怕也来不及啦!” 于是那绿衣小婢手持纱灯走在前面,她后面是一个又娇又美的少妇,身穿白色衣衫,胸绣一棵绿萼梅,百折曳地长裙上也绣着绿萼梅花,外披浅紫色领镶银鼠的一口钟,一手扶着小婢肩头,碎步款款的从庙门走入。 这少妇头挽宫髻,髻上面斜插一支珠花做的凤头钗,光是凤头钗上那颗夜明珠,就有龙眼大小,经灯光一照,宝光氤氲,把庭前都映照成乳白色的珠光! 珠光照在她脸上,人可更娇,宫样黛眉,盈盈杏眼,玉管似的鼻儿,配着水红菱般瓠犀微露的绛唇,吹弹得破的粉脸,比羊脂白玉还要光润。 她不但美得耀眼,那股醉人风韵,却是天下最美的少女都无法和她相比拟的。 李白诗:“疑是瑶台月下逢”,今夜可没有月亮,这里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也不是瑶台,但却来了这么一个天仙化人的美女。 高大人影看傻了眼,不,看傻眼的还有那个沙哑喉咙汉子,和躲在大殿门后的黑衣人。这也怪不得他们,凡是天下男人,不,连女人在内,看到这个白衣夫人,不傻眼者几希! 这一刹那间,方才双方的凶杀场面,登时缓和了下来。 白衣夫人一双比秋水还亮的美眸轻盈一抬,望了高大人影和沙哑喉咙两人一眼,然后轻启樱唇,梨花般的脸颊上漾起一丝甜美的笑意,说道:“他们当真拿着雪亮的钢刀在这里杀人,翠羽,方才说要娶我做押寨夫人的是谁呢?” 她还一问,高大人影忽然感觉全身都很不自在,在这高贵美貌的白衣夫人面前,自己渺小得像一粒沙子,一种自卑之感,竟是油然而生,手心也不自觉的渗出汗来,一个纵横江湖的高手,居然会有这种感觉,真是奇事。 绿衣小婢伸手朝高大人影一指,说道:“就是他。” 白衣夫人朝高大人影嫣然一笑,娇声道:“可惜我是个有夫之妇,和我们相公结缡也几十年了,我总不能谋杀亲夫,再来做押寨夫人吧?何况咱们相公又是个妒心奇重的人,平日只要有人朝我多看上几眼,他就会把人家眼睛挖出来,你对我说的话,若是给我家相公听到了,不剥你皮、抽你筋才怪呢!” 说到这里,回头朝绿衣小鬟说道:“我这样说,他还不会相信,我看这样好了,咱们出来的时候,相公怕咱们被人欺侮,就把他一面镖旗让咱们带来了,曾说:“若是遇上江湖上不开眼的鼠辈,只要把镖旗取出来亮上一亮,就会俯首称臣,你把相公的镖旗取出来给他们瞧瞧,也好让他走得心安理得。” 绿衣小婢咭的笑出声来,果然从她挂腰的一个绿沙皮革囊中,取出五寸长一支金色旗杆,上面卷着一面白绫三角小旗,这时随手展了开来。 高大人影看那白衣夫人说得郑重,心想:“原来他丈夫是开镖局的,哼,老子倒不信江湖上那一个镖局,都令武林同道看了镖旗俯首称臣?这时自然目光炯炯盯着绿衣小婢手上,看她取出来的是什么旗? 白绫小旗展开来了,上面可不是绣着什么,只是用浓墨粗粗壮壮潦潦草草的写了一个“天”宇,这“天”字好象是小孩写的并不工整,而且还是倒的,两脚朝天,两画在下。 在灯光照耀之下,看得自然很清楚。 高大汉子(方才没有灯光,他只是一个高大人影,现在灯光之下,他是一个四十出头五十不到的汉子)目光一接,看到了白绫小旗上这个倒写的“天”字,登时如遭雷殛,脸色变成了死灰,额上也立即绽出了一颗颗比黄豆还大的汗珠,双脚一软,扑的跪倒在地上,弃去阔剑,连连叩头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夫人仙驾,出言无状,小人该死,还望夫人开恩。” 这下看得黑衣人心头大凛,不知这面小小白绫旗,究竟是何来历,会使高大汉子如此骇怕? 白衣夫人格的轻笑一声道:“你既然自知该死,还要我开恩吗?” 高大汉子伏在地上,叩头如捣蒜,连声道:“小人知罪,小人但望夫人开恩。” “好吧!”白衣夫人轻嗯一声,依然娇柔的道:“那就依你的心愿,你不是说过有眼无珠吗?就这么办好了。” 有眼无珠,那就是要他自抉双目。 高大汉子汗如沈,依然伏在地上,但他双目之中,已经包满了红丝,凶焰闪动,只是没抬起头来。 白衣夫人道:“怎么啦!我不是已经开恩了吗?看到我相公旗令的人,能有几个还活着的?” 高大汉子颤声道:“多谢夫人开恩了……” 话声未落,伏在地上叩头的人,右手迅速一抄,拿起阔剑,突然剑光连闪,身形贴地连滚,把阔剑当作地趟刀施展,一剑紧过一剑朝白衣夫人双脚砍来。 这一着他是拚上了命,一个人失去双目,成为废人,倒不如舍命一搏,出手之快,当真快若风雷,疾如电卷,但就在他剑光席地横扫之际,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高大汉子一个人翻滚出去一丈开外,一跃而起,双手掩目,厉声道:“好毒辣的匹妇,我蒯飞鹏双目虽瞎,有生之年,誓报此仇,你要杀我,趁早把我杀了。” 他双手手缝之中,都已缓缓渗出血来。 白农夫人依然娇声说道:“我说过不取你性命,岂会改变,象你这点气候,再去练上五十年,只怕连路都会走不动了,如果没有五十年苦练,还是连我一根指头都挡不住,你只管走吧!” 高大汉子足尖一挑,把弃置在地上的长剑一手抄住,一言不发,纵身朝庙外飞掠而去。 沙哑喉咙汉子正待跟着出去。 白衣夫人徐徐说道:“给我站住。” 沙哑喉咙汉子只好停步,拱拱手道:“夫人有何吩咐?” 白衣夫人道:“你是他的同党?” 沙哑喉咙汉子道:“不错。” 白衣夫人道:“你也看到旗令了?” 沙哑喉咙汉子沉声道:“看到了。” 白衣夫人格的一声轻笑,说道:“今晚算你们运气好,你同伴没把命留下,你当然也不用把命留下,但见到翻天旗令的人,至少要留下一对招子,你就比照你同伴办理吧!” 她口气还是那么娇美,但却要沙哑喉咙汉子也把一对眼珠挖出来,这话又多么残忍? 沙哑喉咙汉子倒是个爽快的人,双手一抱拳道:“沙天佑敬遵夫人金令。” 话声一落,右手伸出食中二指,突然朝自己双目中戳入,抉出两颗血淋淋的眼珠,一下纳入口中,咕的一声吞了下去,大步朝庙外行去。 他自抉双目,居然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黑衣人心中暗道:这两人不知道何来历?都这般凶狠。 白衣夫人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左手轻轻一抬,扶着绿衣小婢肩头,娇柔的道:“走,咱们到里头去。” 两人款步登上石级,迎面就是大殿了,这时却有一个人当门而立,拱手道:“夫人请留步。” 这当门而立的正是黑衣人,他头戴一顶黑色毡帽,帽檐压得很低,所能看到的只是下半个面孔,但经灯光一照,可以看到他脸色相当白净,年纪不会太大。 白衣夫人嫣然一笑,果然停下步来,一双秋水般眼神望着黑衣人,徐徐说道:“我替你解了围,你连谢谢我都没谢一声,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呢?” 黑衣人道:“那是他们得罪了夫人,夫人并不是为在下解围来的。至于在下请夫人留步,并不是不让夫人进去,因为这间庙宇很小,里面躺着一个身负重伤的人,一来惊吵不得,二来他……敞胸露体,也亵渎夫人……” “不要紧” 白衣夫人朝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有人身负重伤,他是你朋友,对不?我身边有起死回生的治伤灵丹,最重的伤,保管你药到伤愈,你是不是肯信任我?” 黑衣人正因自己身边只有止血的刀剑药,但范叔寒的伤势很重,并非仅是刀剑药止住了血就能痊愈,感到无计可施,闻言不觉喜道:“夫人真能把他治好,在下感激不尽,怎么会信不过你?” 脚下后退几步,说道:“夫人请进。” 白衣夫人看着他后退的身形,红菱似的嘴角不觉微含笑意,一手扶着绿衣小婢肩头,俏生生跨进门槛,目光一抬,看到躺在长桌上的范叔寒,问道:“他伤在胸口么?” 黑衣人应了一声:“是。” 白衣夫人又道:“他一直昏迷不醒么?” 黑衣人道:“方才已经清醒过来,大概睡熟了。” 白衣夫人道:“翠羽,你把灯提高些,让我看看他的伤口。” 翠羽走进长桌,把左手纱灯提高,照着范叔寒。 白衣夫人目光一注,口中发出一声轻咦,说道:“会是九阴爪所伤!” 接着回头朝黑衣人道:“你给他敷的是止血生肌散?” 黑衣人点点头。 白衣夫人轻唉了一声道:“你差点害了他。” 黑衣人听得心里有点不服气,说道:“方才他流血不止,在下给他敷了止血散之后,血总算止住了,只是他内伤不轻,在下身边没有治伤丹药,夫人是否看出那里不对了?” 白衣夫人笑吟吟的道:“小妹子,你以为他是被普通手爪所抓伤的么?” 她这声“小妹子”,叫得黑衣人身躯一颤,一张脸登时胀得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衣夫人朝她笑了笑道:“江湖上为了行路方便,女扮男装也是常有的事,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看小妹子大概还是初出江湖.对不?” 黑衣人不觉点了点头。 白衣夫人道:“来,小妹子,你把毡帽摘下来,让我瞧瞧。” 黑衣人忸怩的道:“在夫人面前,我就变成了丑丫头啦。” “小妹子,你让大姐我看看有什么要紧?” 白衣夫人含笑道:“来你把毡帽拿下来。” 伸手替黑衣人摘下毡帽。 黑衣人顿时披下一头秀发来,也呈现出一张红馥馥的粉脸,新月般的眉毛,黑白分明的风眼,和樱桃般的小嘴,非但不丑,还是一个十分娇美的姑娘。 白衣夫人笑吟吟的道:“谁说你丑了?这样又娇又美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唔,小妹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黑衣人又羞涩的道:“我叫于立雪,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 白衣夫人轻轻吹了口气道:“你才是花信年龄,大姐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二十四番花信风,她过去了三十年,那不是五十四岁了?但她看去不过三十许人! 她从身边取出一件东西,拉起于立雪纤纤玉手,塞到她掌心,笑道:“小妹子,你戴上一顶毡帽,压低帽檐,只能在无星无月的夜晚,才不会被人瞧出来,大姐送你一张面具,你戴上了,就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了,即使老江湖也未必看得出来。” 于立雪喜道:“大姐,真谢谢你。” 白衣夫人笑道:“这点小东西,有什么值得谢的?” 于立雪道:“大姐,他……” “唔!”白衣夫人道:“咱们言归正传,大姐方才说过,他中的是九阴爪,这是旁门阴功中最歹毒的爪功,练这种功夫的人,必须用新死的死人头颅作为练功之用,每晚用五指抓骷髅头,要抓到九十九个头颅,最后能一下就把头颅抓碎,才算成功,同时五个指头上,也吸入了腐尸之毒,中人立毙,不过看他伤势,此人九阴爪,不过四五成功力,尚未练成……” 于立雪听得神色大变,急急说道:“他……” 白衣夫人笑道:“你不用急,先让我把话说完了,他右胸伤口不算太深,当然幸亏偏了一点,还不致命,不过中了九阴爪没有死的人,救治之道:该先放出毒血,然后内服祛毒疗伤丹药,才能给他止血,大概今晚天色太暗了,你看他流血过多,立时给他敷上了止血生肌散,血虽止住,但腐尸之毒未去,上面结了痂,里面却被腐尸之毒蔓延,血肉正在灌脓腐烂,所以人也随着陷入昏迷之境……” 于立雪急道:“大姐,求求你,救救他……” 白衣夫人笑道:“我是说今晚要不是遇上我这位大姐,只怕晋天之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救得了他,既然遇上我,大姐自然会救他的了。” 于立雪感激的道:“谢谢大姐。” 她自己也不知道:何以竟然会对他这么关心起来? 白衣夫人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颗核桃大的蜡丸,和一粒樱桃大小色如羊脂白玉的东西,一并递给于立雪手中,说道: “这是治伤九转金丹,专治一切内外伤,这是大雪山百年以上的雪莲子,功能解毒清心,不过要你把这两种药一起嚼烂了,哺入他口中,再用真气送入腹中,才能奏效。” 于立雪接过蜡丸和一颗入手清凉的雪莲子,听了白衣夫人这话,不由得粉脸通红,为难的道:“这……这个……” 白衣夫人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救人咯,他不是你小妹子的……” 她不敢说出“情郎”这两个宇来,怕于立雪听了更加羞涩。 于立雪也没等她说完,一颗头摇得鼓浪似的,胀红着脸道:“我今晚才遇上他的,看他伤得很重,才……替他……熬药的……” 白衣夫人听得一怔,她没想到他们今晚才认识,那是说两人一点情份也没有的了?但这也不对,方才自己说出中了九阴爪如何凶险,这小妹子连脸色都变了,急得求自己救他,若是毫无一点情份,又怎么如此关心他的安危? 她可是过来人了,这一琢磨,心里登时明白过来,这位小妹子敢情是对他动了情。 她黛眉轻颦,故作沉吟道:“这就难了……要是……错过今晚,他的伤势愈来愈恶化,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于立雪听了大是为难,自己该怎么法呢?总不能见死不救,但要是自己口对口喂他,这不羞死人了?她胀红着脸,说道:“既然只有这个办法,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白衣夫人点头道:“小妹子,本该如此,咱们行走江湖,那有见死不救之理,救人就得从急,不岂能宥于世俗儿女之见?那就要快,不用再迟疑了。” 于立雪经她一鼓动,就一手捏碎蜡壳,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朱衣药丸,连伺雪莲子一起纳入口中,和津嚼烂,缓缓走近桌前,蓦地一阵面红耳赤,心头小鹿止不住狂跳,脚下也微见趋趄。 白衣夫人轻轻在她肩头拍着,柔声道:“小妹子,别害怕,救人要紧,你该拿出勇气来,换了大姐,早就给他哺完了。” 于立雪看着范叔寒双目紧闭,英俊的脸上隐隐似有一层黑气,一时下了决心,毅然俯下头去,双手扶住范叔寒面颊,紧闭双目,把樱唇凑上他嘴唇,再用舌尖拨开牙关,把口中嚼烂了的药物口对口哺了过去,然后缓缓吸了口气,度入他口中。 只听他肚内随着响起咕咕之声,心知药物已经送下,但自己口中还是满嘴药味,再用舌头搅动了一下,把一口口水也哺了过去,才缓缓离开,直起身来,但觉全身燥热,一张脸羞得象个大红缎子一般,幽幽的道:“大姐,这样可以了吧?” 白衣夫人拍着她肩头,含笑道:“小妹子,做得好,再过一回,还要替他动动手术……” 于立雪道:“还要喂他药吗?” “不用了。” 白衣夫人道:“等他药力行开,就得把他伤口结的痂挑去,剔去腐肉,再上止血生肌的药,这事用不着你做,叫翠羽做就是了。” 于立雪由衷的道:“大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谢你的话才好?” 白衣夫人笑道:“你不是叫我大姐吗,那就不用谢了。哦,他知不知道你是女子?” 于立雪听她又提起他,不觉脸上一红,摇摇头道:“他不知道。” “真有趣。” 白衣夫人格的笑出声来,说道:“那你就该把面具戴上了,他在药力行开之后,翠羽替他挑痂剔腐之时,就会痛醒过来,你要在旁安慰他,要他忍耐一会,知道吗?” “小妹知道。” 于立雪点着头,取出面具,那是一张薄如蝉翼,只有手掌大小,她不知如何戴法? 白衣夫人含笑道:“这张面具,还是从前一个很有名气的巧匠制的,大姐当年行走江湖时戴的,戴上了,神情逼真,和一般江湖上人戴的面具不知精巧多少,你要戴之前,用手把它绷开,戴上之后,再用手掌在脸上轻轻贴匀,就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于立雪照着她说的,用双手绷开面具,覆到脸上,再用手掌分向两边脸颊贴匀,虽然脸上多了一层东西,果然—点感觉也没有,一面说道:“现在我不知变成了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白衣夫人从身边取出一个圆形皮套,递了过来,说道;“你自己去看吧!” 于立雪伸手接过,原来皮套之中是一面精致的小圆镜,她就着灯光,照镜一看,不由为之一呆,镜中人,当然是自己了,但却是一张陌生而清俊的脸孔,生得剑眉,星目.玉面朱唇,忍不住眨眨眼睛,朝镜中一笑,镜中人也朝自己眨眨眼睛,笑了笑。这下可把于立雪喜得跳了起来,说道:“大姐,这面具真好。” “啊!”她忽然轻轻啊一声,望着白衣夫人说道:“大姐,你和小妹萍相逢,对我这么好,小妹直到此时,还不知道大姐是谁呢?” 白衣夫人笑了笑道:“这就是缘,我一见你就投缘,所以认了你这个小妹子。大姐就是大姐咯,唔,我再送你十二支银针,行走江湖,你只要打出一支银针,人家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小妹子,就没人敢欺侮你了。” 说着果然伸手取出一个薄薄的皮夹,里面一排放着十二支银光闪闪的三寸长细针,递给了于立雪,问道:“你会不会使针?” 于立雪喜于形色,说道:“我使的是倒刺蝎尾针,大姐,这叫什么针呢?” 白衣夫人道:“你会使针就好,不过我这银针手法与众不同,你多练习就会使了。” 说着就把如何使针的手法,详细和她说了遍,但却没说出这是什么针来。 于立雪当时也没在意,因为她一心一意记忆着大姐教她的手法。 白衣夫人道:“好啦,快一盏茶的时光了,该替他换药了,翠羽,你把灯交给小妹子,让她给你照着好了。” 于立雪从翠羽手中接过纱灯。 翠羽从她身边绿鲨皮革囊中取出一把小巧银刀,一团棉花,和一个葫芦形的瓷瓶,一起放到桌上,拿起袖管,走近桌边,她个子较为矮小,站着就不够高,纵身跃起,侧身坐在桌沿上,拿起银刀,在范叔寒右胸伤口结痂之处轻轻挑动,把止血药结成的痂挑了起来。 于立雪一手举灯,替她照着,只见银刀挑处,血痂掀开,里面血肉模糊,一片灰黑,果然已经溃烂,连流出来的血水都呈灰黑,一股令人欲呕的腐尸之气,甚是难闻。 翠羽手法熟练,一面用银刀轻轻割去腐肉,一手就拿起棉花揩着血水,她手法极快,逐渐把伤口腐肉刮去,血水也由灰黑脓水,由浓而淡,渐渐变成淡红血水。 武侠屋扫描OdinOCR

  (衙内做喜科。云)吻。吻。吻。(亲随同张稍做喜科。云)吻。吻。吻。(衙内云)你两箇怎的。(张稍云)大家要一会。

他妥协,只为入洞房那刻,将无人看管他了。他要逃,带着她一起,天高海阔里共啸九天!

  她未言语,抬手轻抚他脸颊时触到了一片湿润。

  (衙内云)张稍。我央及你。你替我做箇落花媒人。你和张二嫂说。大夫人不许他。第二箇夫人。包髻团衫绣手帕都是他受用。(张稍云)相公放心。都在我身上。(做见正旦科。云)阿娘。你有福也。相公说来。大夫人不许你。做第二箇夫人。包髻团衫袖绣项帕。(正旦云)敢是绣手帕。(张稍云)是绣手帕。绣手帕。(正旦云)我不信。我问相公去。(正旦见衙内云)相公。恰纔张稍说的那话。说道是相公说来。(衙内云)是小官说来。(正旦云)量媳妇有何才能。着相公如此般错爱也。(衙内云)不敢。不敢。小娘子靠着小官坐一坐。可也无伤也。(正旦云)妾身不敢。

但盼君心似我心,岁岁常相见!这祈求,上苍可曾听到!

  第二步…我伴你寒窗苦读,家中却买不起纸供你练字。后来我采来许多枫叶,以叶代纸。

  【得胜令】请你箇杨衙内恕生面。(衙内云)这箇小娘子好面熟也。(张稍云)则他便是张二嫂。(衙内云)你又来也。你好见识。被你瞒过小官也。諕的他半饷家口难言。又无那人挟十棒罪。止不过三交两句言。这一只鱼船半夜工夫缠。俺两箇今年。一箇中秋人月团。

玉颜红霞,她托着团扇,那团扇上的粉与白,似她的娇艳。她娇嗔的白他一眼,轻咬着下唇,微微点头,细细的应了一声,羞的转身,再不肯多做表态!

  她停步转身,对着他嫣然一笑。

  【醉春风】常言道人死不知心。则他这海深也须见底。多管是前妻将书至。知他娶了新妻。他心儿里悔。悔。你做的箇弃旧怜新。他则是见咱有意。使这巧谋之计。

阳春三月,桃花树下,那无边粉红中的一抹翠绿!

  第六步…今日我不怪你…只是我想看你最后一眼…

  (白士中云)夫人。小官不是负心的人。那得那前妻来。(正旦云)相公。你说也不说。(白士中云)夫人。我无前妻。你着我说甚么。(正旦云)既然真箇不说。我觅箇死处也。(白士中云)住。住。住。夫人。你死了。那里发付我那。我说则说。夫人休烦恼。(正旦云)相公。你说。我不烦恼。(白士中云)夫人不知。今有杨衙内要图谋你为妾。不期我娶了你做夫人。他恨小官。他在圣人前妄奏。说我贪花恋酒。不理正事。要摽我首级。这箇是家中老院公。奉我老母的命稍此书来。着我知会。我因此上烦恼。(正旦云)原来是为这般。相公。你怕他做甚么那。(白士中云)夫人。休要惹他。则他是花花太岁。

漫天的桃花,是她身上剥落的魂,一步步走向他,微笑似喜帕掀起的那刻。

  “好”

  【秃廝儿】那廝着懵懂玉山低趄。有鬼崇醉眼横斜。我将这金牌虎符袖褪者。我唤相公。快疾些。来者。

“好看!”却不知是说人,还是说花!

  “不可”她摸索着走到一只大木箱前“相公,我想带走这个”

  第一折

大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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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内领亲随净张稍上)(衙内云)小官杨衙内是也。颇奈白士中无礼。量你到的那里。我举保你为官。单为谭记儿。谁想此人背我之恩。他娶了谭记儿为妻。此恨非浅。小官亲身到潭州取白士中首级。别的人为甚么不带的来。这箇是亲随。这箇是张稍。这两个小的聪明乖乖。则是我心腹人。我因此上祇带的这两箇人来。(亲随去衙内髟兵边做拏科)(衙内云)口退。亲随。你做甚么。(亲随云)相公髟兵边一箇虱子。(衙内云)这廝倒也说的是。我在这舡只上箇月期程。也不曾梳篦的头。好儿乖乖也。(张稍去衙内髟兵边做拏科)(衙内云)张稍。你也怎的。(张稍云)相公髟兵上一箇狗? 。(衙内云)你看这廝。(亲随张稍同去衙内髟兵边做拏科)(衙内云)弟子孩儿。直恁般多。(张稍云)亲随。今日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我每安排些酒果。与大人翫月。可不好。(亲随云)你说的是也。等我和你禀一禀大人。(亲随同张稍做见科)(衙内云)您两箇做甚么。(张稍云)大人。今日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对着如此般月色。俺与大人把一杯赏月也。(衙内做怒科。云)口退。这个弟子孩儿甚么言语。我来干事来。怎么教我吃酒。(亲随云)大人。您孩儿并无歹意。是孝顺的心肠。大人便食用。孩儿一点不敢喫。(衙内云)亲随。你若喫酒呵呢。(亲随云)我若喫一点酒。喫血。(衙内云)正是休要喫酒。张稍。你若喫酒呵呢。(张稍云)我若喫酒呵。害疔疮。(衙内云)既是你两箇不敢喫酒。也罢。也罢。我则饮三杯。安排酒果来。(亲随云)张稍。抬果卓。将酒来。(张稍做抬果卓科。云)果卓在此。我执壶。你递酒。(亲随云)我儿。酾满着。(递酒科。云)大人饮一杯。(衙内做接酒科)(亲随倒褪自饮科)(衙内云)亲随。你怎么自喫了。(亲随云)大人。这箇是摄毒的盏儿。这酒不是家童带来的酒。大人喫下去。若有些好歹。药杀了大人。我可怎么了。(衙内云)说的是。你是我心腹人。(张稍做递酒科。云)你说嘴儿。你则是要吃酒。大人满饮一杯。(衙内接科)(张稍自饮科)(衙内云)张稍也。怎的了。(张稍云)大人。他喫的。我也喫的。(衙内云)你看这廝。我和你慢慢的饮酒。把船赶开。看有甚么人来。(正旦拏鱼上。云)这里也无人。妾身白士中的夫人谭记儿是也。粧扮做箇卖鱼的。见杨衙内去也。好鱼也。这鱼在那江波游戏。]浪寻食。我驾一孤舟。撒网打出三尺锦鳞。细切着拖泥新鲜有味。绝好鱼也。

“放我出去!”他撞书房的门,早上樱儿被带走,那目中残留的惊恐拧痛他的心。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来服侍他更衣洗漱。

  (姑姑云)夫人。你怎生熬的这一顿素斋食。你不可出家也呵。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第五步…你昨日归来,我将枫叶拿与你看,你说它枯了,随手丢弃。

  【赚煞尾】这行程则宜疾不宜晚。休想我着那别人绊番。不用追求相]赶。则他这等闲。怎得见我这容颜。姑姑。你放心安。不索恁语话相关。收了缆。撅了桩。跳踏板。挂起这秋风布帆。试看那碧云梯两岸。端的他比轻舟已过万重山。(同白士中下)

“娘,放我出去,天黑露重,樱儿会冷的。”

  “为夫昨日归来见山林之中枫叶红尽,夫人可有兴致前去?”

  关汉卿杂剧选

她抬头,与他目光相对,那目中的深情,引她胸中沸腾,阵阵甜蜜的痛,只盼这幸福时刻能就此停歇。

  “嗯”她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

  第四折

“那你就给我在这里闭门思过,只到你愿意迎娶李家丫头为止。不要忘了,她今天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被休了!”

  那天,枫叶满山红遍,温暖似火…

  【中吕粉蝶儿】不听的报喏声齐。待道是坐衙来恁时节不退。多管是接新官通报咱知。又无甚紧文书忙公事。可着我心儿里不会。转过这影壁观窥。可怎生独自箇死临侵地。

打开的窗,拦不住司仪的声音,也挡不住她的视线。

  他换好行装,差人将那木箱搬走后,与她并行去了山顶。

  (衙内云)你怎的。(亲随云)喫不喫。请。请。请。(衙内云)你看这廝。靠后。将酒来。小娘子满饮此一杯。(正旦云)相公请。(亲随云)你吃便吃。不吃我便来也。(正旦做跪科)(衙内扯正旦科。云)小娘子请起。请起。我受了礼物。做不的夫妻了。(正旦云)媳妇来到这里。受了礼也做的夫妻。(亲随同张稍云)相公。你此一来妙哉。(衙内云)小娘子请坐。(正旦云)相公何往。(衙内云)小官有公差事。(张稍云)阿娘。杀白士中来。(衙内云)你说的甚么那。(正旦云)相公若拿了白士中呵。也除潭州一害。为甚的不着人来接待相公。(衙内云)小娘子。你不知。我怕人知道。

她并非有意偷听,却不由驻足。

  他双臂紧箍着她的身体语气慌乱:“这样后退很容易摔倒,危险…”

  【马鞍儿】想着想着跌脚儿熬。(亲随唱)想着想着我难熬。(衙内唱)酩子里愁肠。酩子里焦。(众合唱)又不敢傍人知道。则把他这好香烧。? 的他热肉儿跳。

她慌张的搂紧他,用力,更用力,若能揉碎了,溶为一体,该多幸福的!

  原来再往前七步便是万丈深渊…

  【尾】两口儿在翫月楼。不放金杯歇。携素手怀揣着趔趄。两口儿喫的醉醺醺紧相偎。向他那冷清清船儿上觉来也。(下)

***

  她虽目不能视,但多年相伴,他的心思她还是懂的。她淡然一笑,举步前行。

  (白士中领张千上。云)民无争讼差徭减。四野欢声乐太平。小官白士中。今日无其事。在衙门闲坐。看有甚么人来。(衙内同净亲随张稍上)(衙内云)小官杨衙内是也。如今取白士中的首级去。可早来到门首也。我自过去。(做见白士中科。云)令人与我拿下白士中去。(亲随做拏科)理会的。(白士中云)你凭甚么文书来拏我。(衙内云)我有文书。我念与你听。(衙内做读文书科。云)词寄西江月。(白末做抢科。云)这箇是淫词。这箇不是。还别有哩。(衙内做读文书科。云)词寄夜行船。(白末做抢文书科。云)这箇又是淫词。(衙内云)这廝倒挟制我。不妨事。又无原告。怕他做甚么。(白士中云)怎么得箇原告人可也好也。(正旦? 上。云)妾身白士中的夫人谭记儿是也。颇柰这杨衙内无礼也呵。

悠悠清香默默飘来,是这扇上的桃花香,还是她的体香,这般柔柔的雅致,清馨的醉人!

  第四步…那日我送你离去,你说枫叶红尽了。你摘下一片枫叶放在我掌心,我突然感觉到了火一样的温暖…

  【柳叶儿】姑姑。你若题着这庄儿公案。则他那观名儿唤做清庵。你道是鸾交凤友从来惯。怕有人担疾患。来你行求丸散。则你与他这一服灵丹。姑姑。你专医您那枕冷衾寒。

这般冷的夜,她一定手脚冰凉,他好想去握住她的手,呵着气把它们暖热了,用力握在手中,贴与胸口,闻她身上沁心的清香!

  又回到了那破败的茅草屋前,他长叹一声携她入屋。家徒四壁,满眼萧索。

  (衙内云)我出一对你对。罗袖半翻鹦鹉盏。(正旦云)妾对箇玉纤重整凤凰杯。(亲随同张稍做拍卓子科。云)妙也。妙也。(衙内云)小娘子。莫非识字么。(正旦云)妾身须识箇撇竖点划。(衙内云)小娘子原来识字。小官出一题。鸡头箇箇不舒头。(正旦云)妾对箇龙眼团团不转眼。(亲随同张稍做拍卓子科。云)妙。妙。妙。(正旦云)张稍。我和你出箇对句。(张稍云)我正好和你对哩。(正旦云)我是阿娘。休胡说。天上仙鹤对对飞。(张稍云)地下夫妻对对儿。(正旦云)相公告珠玉。(衙内云)张稍。将纸墨笔砚来。(张稍做拏笔砚科。云)理会的。相公。纸墨笔砚在此。(衙内云)我写就了也。词寄是西江月。(正旦云)相公表白一遍咱。(衙内做念科。云)夜月一天秋露。冷风万里江湖。好花须有美人扶。情意不堪会处。似仙子初离月浦。姮娥忽下云衢。小词仓卒对君书。付与你箇知心人物。(正旦云)好高才也。我回一首。词寄是夜行船。(衙内云)小娘子。你表白一遍咱。(正旦做念科。云)花底双双莺燕语。也胜如凤只鸾孤。一霎儿恩情片时云雨。关连着宿缘前註。天保今生为眷属。但则愿似水如鱼。冷落江湖。团圞人月。相连着夜行船去。(衙内云)如此高才也。小娘子。俺慢慢的饮几杯。(正旦云)敢问衙内。因甚杀白士中也。(衙内云)你休问他。小娘子。(张稍云)小娘子。有势剑。(衙内云)休与他看。(正旦云)这箇是势剑。衙内见爱媳妇。借与我持三日鱼。(衙内云)借与他。(亲随云)还有金牌哩。(正旦云)这箇是金牌。衙内见爱我。与我打戒指儿带罢。再有甚么也。(张稍云)这箇是文书。(正旦云)这箇便是买卖的合同。(正旦做袖文书科。云)相公再饮一杯。(衙内云)酒勾了也。小娘子休唱前篇。则唱么篇。(做醉科)(正旦云)冷落江湖。团圞人物。相随着夜行船去。(亲随同张千做睡科)(正旦云)这廝都睡着了也。

倦懒的睁眼,一室阳光,温暖了入秋后夜的凉,天已大亮,拜寿的时辰早过,她起身,心知相公怜她,让她多睡才不叫她,她匆忙打理自己,赶去前厅。

  第三步…你走之前,练字用的枫叶已经积攒了整整一箱。我没舍得丢,保存至今。

  题目 洞庭湖半夜赚金牌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她神色紧张似要阻拦,却只是张了张口,随后低下头不再言语。

  【尧民歌】呀。着那廝得便宜。番做了落便宜。着那廝满船空载月明归。休那里乞留乞良堆跌谩伤悲。你看我淡扫梳粧画蛾眉。今日今日。我亲身到那里。着那廝有备应无备。

“怎么不答?”他着迷她的娇羞美态,故作不解的提问,“你可准备好,嫁做林家媳妇了?”

  自己高中状元,并已是朝堂六品官员。夫人却双目失明…不知这满朝文武可会借机嘲笑?

  【仙吕点绛唇】则为这凤只鸾单。绣衾香散。身归晚。粉淡香残。我日暮愁无限。

她羞涩的微笑,夹着漫天飞花,婀娜的走向他,每走一步,身就化些入飞花!

  他看着她依旧空洞的眼神,刹那不知所措。

  (正旦云)罢。罢。罢。我依着姑姑。成就了这门亲事罢。(姑姑云)白士中。这庄事亏了我么。(白士中云)你专医人枕冷衾寒。亏了姑姑。您孩儿履任罢。便来相谢也。(正旦云)相公也。你就辞了姑姑。喒便索长行也。(白士中云)夫人说的是也。(姑姑云)白士中。你一路上小心在意者。您两口儿正是两箇郎才女貌皆相配也。

但盼君心似我心,岁岁常相见!

  落脚…

  【鬼三台】不是我夸贞烈。世不曾心肠趄。我丑则丑刁决古? 。不由我见官人便心邪。我也立不的志节。官人你救黎民为人须为彻。拏滥官杀人须见血。我和你雨约云期。(正旦与衙内做意儿科)使不着冰清玉洁。

“樱儿,下月我就要向伯父伯母提亲了,你可有所准备?”

  一夜无眠…

  望江亭中秋切鱠旦杂剧

爱人呵,从今后,他眼中再无她,她眼中也将无任何东西,只留一片虚空!

  “哦?”他欲伸手开箱却被她拦下“夫人放了何等稀罕之物,都不允为夫看一眼?”

  (杨衙内上。云)花花太岁为第一。浪子丧门世无对。街下小民闻吾怕。则我是势力并行杨衙内。某乃杨衙内是也。闻知有亡过了的李希颜夫人谭记儿。大有颜色。我一心要他做箇小夫人。颇奈白士中无理。他在潭州为官。不期他倒娶了谭记儿做夫人。便好道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量他到我那里。你妒我为冤。我妒你为雠。小官今日奏知圣人。有白士中贪花恋酒。不理公事。奉着圣人的命。差人去摽了白士中首级。小官道。别人去不会干事。小官亲自到潭州取白士中首级。张千。你说与亲随张稍。驾起小舟。直到潭州。取白士中首级走一遭去。某已心下自寻思。一时要娶谭记儿。不期做了别人妇。我摽他首级在片时。(下)(白士中上。云)小官白士中。自到任以来。一郡黎民各安其业。颇得民心。托赖我夫人大贤。我别无甚勾当。当日有杨衙内要图他为妾。不期我娶了做夫人。谁想此女子十分贤达。聪明智慧。是佳人的领袖。美女的班头。天然聪明。闻知杨衙内十分怀恨我。我也恐怕他害我。每日悬悬在心。今朝无甚事。衙门中已回。在於前厅上闲坐。看有甚么人来。(院公上。云)老汉最慇懃。答应在白门。谨遵老母命。持言见大人。老汉是白士中家的老院公。有俺白士中大人在潭州为理。杨衙内暗奏圣人。摽取首级。俺老夫人得知。差我先至潭州报知大人去。可早来到潭州也。我将着这封书见相公去。不必报复。我自过去。(见科。云)相公将息的好也。(拜科)(白士中云)院公。你来做甚么来。(院公云)相公的老母着我将着这书来与相公。不知有甚事。(白士中云)有母亲的书呵。将来我看。(院公递书云)书在此。(白士中看书科。云)书中的意。我知道了也。果中此贼之计。院公。你喫饭去。(院公云)理会的。(下)(白士中云)谁想杨衙内为我娶了谭记儿。挟这雠气。奏了圣人。要枭取我首级。似此如之奈何。我在前厅上纳闷。看有甚么人来。(正旦上。云)妾身谭记儿。自从相公履任以来。颇得民心。俺在这衙门后面居住。相公每日坐罢早衙。便与妾身闲攀话。今日这早晚不见来。我亲自望相公走一遭去。

“混帐,众目睽睽下,公然搂搂抱抱的,这成何体统!来人,带少夫人去佛堂思过!”

  他虽是贫苦书生,却对她情深意重。

  【元和令】则您那素斋食则一? 。休道我? 米饭几曾惯。把心猿意马紧牢拴。将繁华不挂眼。(姑姑云)姐姐。常言道雨里孤村雪里山。看时容易画时难。当初不解俗人意。多买胭脂画牡丹。你出不的家也。这的是看时容易画时难。虽不烧药。不炼丹。不住山。不坐圜。

月西垂,日东升,暖了大大的人间,独忘她的冰冷。

  “以后总有机会看的,相公一路舟车劳顿,先去歇息吧。”

  (姑姑云)比似这般受苦呵。放着这一表人物。嫁箇丈夫可不好。(正旦云)若有似俺男儿知重我的。便嫁他。(姑姑做咳嗽科)(白士中上。见正旦科。云)祗揖。(正旦云)万福。姑姑。兀的不有人来也。我索回去也。(姑姑云)你那里去。他便是你的夫主。(正旦云)姑姑。甚么言语那。

“怎么?做噩梦了吗?不怕,没事的。”他轻拍她的肩,温柔的安慰,早忘了这里还有众人,天地间只有她,占去了他全部的心神。

  最后一步了…她抬脚后退,脚下呼啸而过的狂风席卷着空气翻滚。

  (李秉忠沖上。云)紧骤青骢马。星火赴潭州。小官乃府官李秉忠是也。因为杨衙内妄奏不实。奉上司台旨。着小官亲身体察。可早来到也。白士中。杨衙内。您这庄事小官尽知也。听我下断。杨衙内依势挟权。栋梁材负屈啣冤。谭记儿聪明智慧。赚金牌答救英贤。奉上司差吾问理。将衙内削职身闲。做一箇庆喜的会。白士中夫妇团圆。

“还要什么借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少夫人三年未产一男半女,这讨房侧室的事情,量她也没有拒绝的胆量!”

  “夫人,你自己慢走。我替你去摘几片枫叶带走吧。”他慢慢地松开了扶着她的手退至一旁。

  【村里迓鼓】我待学恁这出家儿清静。到大来一身散袒。难熬他这日月韶光似相随相伴。怕不俺这世间无危难。俺便多曾经愤。则我这玉鬓环。黄梁饭。则是一梦间。姑姑也。都来与您烧药炼丹。

***

  但她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坠落,而是重重地撞进了他怀中。

  【煞尾】我着那廝磕着头见一番。恰便是神羊儿忙跪膝。着他此一来船横缆断在江心里。我可便智赚了人金牌。着他便去不得。(下)

她踌躇蹒跚,惶惶中走出佛堂,走向喜乐飘来的前厅。

  他翻身下马扶住她,开口道:“夫人,我已被圣上亲封为朝廷六品官员,这次是专程来接你上京的。”

  【圣药王】珠冠儿怎生戴者。霞帔是那里挂者。这三簷伞下怎向顶门上遮。唤侍妾引领者。我来打鱼舡上身子儿扭的来别。替你稳坐七香车。

***

  她微微一笑,将右手抬高,像是要给他看什么东西。

  【络丝娘】我且回身将杨衙内深深拜谢。您娘回向他急颭颭船儿上去也。到家对儿夫尽说那一场欢悦。

他震惊看着门外的父母,这罪压的这般重。

  “相公…你怎么了?”

  【游四门】你却便引的人来心恶烦。你可甚撒手不为奸。你暗埋伏隐藏着谁家汉。将我来紧遮拦。畅好是奸。相待数年间。语话儿拴。则今日索分颜。

手托着团扇,她低头,绯红了双颊,透出无限的娇羞,心里蜜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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