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白色的浴巾搭在宽大的藤椅上,展出中最早的一幅画作是毕加索14岁时完成的油画澳门新蒲京912226《赤足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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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年前,初夏午后,简陋的画室。一条白色的浴巾搭在宽大的藤椅上,她斜躺在浴巾里,一双腿勾住藤椅左扶手,脚悬空垂在椅外,右胳膊撑住藤椅右扶手,头舒适地枕在右手掌里。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将一片柔和的橘色光影投映在她的胴体上。她的脸微微朝向窗口,因为羞怯,脸颊上久久凝滞着两朵红云。

这位金发碧眼的姑娘在1930年代初是毕加索的生命之光:1931年毕加索完成了《雕刻家》,某种程度上这是他的自画像,画上的雕刻家是他自己,而他正凝视着的女子雕像,是他的爱人玛丽。1932年初,毕加索在三个月里完成了《梦》、《阅读》、《坐黑色扶手椅的裸女》、《镜子》和《照镜子的少女》,主角都是玛丽。1933年的系列版画《雕刻家的工作室》里,玛丽的身影无处不在。

他是位画家,最擅长人物,以美女为主。
  她平凡,长相普通却嫁他为妻,只因父母之命,他不得不娶。
  婚后,他很少对她正眼相看,唯一能接受的就是她做的饭菜,他曾经想,如果她的人能有她做的饭菜这么精致,他也就不会苦恼了。
  她虽然平凡可她不愚钝,她知道他不爱她,甚至有些讨厌她。可她却深深地爱着他,用她的爱去为他做每一件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阅过的美女无数,在画布上每画一笔,就像抚摸着美女柔美的身材,令他兴奋不已。
  最近,他打算开个人画展,想画一组美人图,这幅图美女以纱半遮面,半透明的纱里美丽的酮体若隐若现。他选了数十位模特都不满意。失望加急躁,让他一脚踹到了画架,咣当一声巨响之后,一位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披着白纱闯了进来,那微妙的身材,令人血脉扩展,那惊慌失措半露的眼眸,让人忍不住想要恋爱。
  他看呆了,走过去紧紧抓住女人的手,激动地大喊:“太好了,太好了,你就是我一直寻找的人。”
  女人在他的狂喊中更加不知所措,扭头想要逃走,却被他紧紧抓住,他哀求她,为他留下,他要画她,他说:“你太完美了,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女人羞愧的满脸通红,样子更加娇艳。他忍不住了,快步走回去捡起画板,笔如神助,一副美女图很快就在他笔下诞生了,他捧着画,爱不释手,扭头要给模特看的时候她却消失了。他更加确信她就是女神,来助他成功的女神。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妻子在外喊着:“吃饭了……”
  他撇了一眼门口,满意地一笑,他下的规定,不允许妻子进入画室,他觉得像她那种粗鲁的人,是不配进来的。正好画了很长时间,他也饿了,放下画后他走了出去。
  她看他走了出来,脸不自然地红了,因为刚才闯进画室的其实就是她。
  就因为在一起天长地久,有些美被忽略了。


小禾坐在回家的列车上,手里握着一张墨色的名片。

车厢内的广播开始通报列车将要出发的播音,小禾将耳机塞进耳朵里,耳边传来李志的声音。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画室里,柯迩抱着一幅油画坐在阳台上。

画上画了一个被汪洋大海包围的孤岛,一艘船正在朝着孤岛航行。画的右下角用好看的小楷写了两个字。

重生。

柯迩依然微弓着背,头上包着一块儿纱布,背影被阳光拉了很长。他静静的看着远处慢慢行驶的列车,轻轻的挥了挥手。

再见。

  我是一幅油画。就像人有年龄一样,画也有岁数。我经历了五十个春夏秋冬,依照某种说法,已是天命之年。

中国,毕加索从未来过


小禾在十八岁的那年送走了自己最后一个至亲的人。

奶奶是在睡梦中去世的,面容安详。小禾一个人在奶奶的棺材旁守了两天两夜,姑姑们才纷纷赶回,故作伤心的哭了半晌就开始商量如何瓜分财产。

小禾不言不语的张罗到奶奶下葬,将房子留给她们,提上行李去了B市。

B市是一个靠海的城市,离小禾的故乡隔了两个小时的车程,距离173.8公里,空气中有薄薄的海水的咸涩。

小禾来到B市的第三天,在街头看到了一个画展的广告牌,她在广告牌前停留了十秒,然后去买了画展的票。

画展当天,小禾换上了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外搭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然后将一头墨色的头发工工整整的挽了一个丸子,这才踏出了门。

看画展的人很多,据说画画的是B市一个名家。小禾立在一张被命名为寂的画前久久定住。眼前的画带着一股狰狞的悲凉,杂乱的色彩溢满了要挣脱画布般的疯狂和绝望。

“你喜欢这幅画?”背后有声音传来。

“是的,它看起来很孤单。”小禾轻轻的回答。

“孤单?一幅画?”

“不,不是一幅画,是一颗心。有一颗心被孤单的囚禁在了这里。”小禾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停留在蓝色油彩覆盖下的一块儿黑斑前。“喏,多么晦暗的灵魂,就像是被主耶稣驱逐的撒旦。”

半晌,身后的人没有再问话,但小禾知道他并没有走,因为她感受到她脖颈处有他呼吸的触感,像夏日沙滩上的海风,黏稠湿热。

她转身的时候,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背后站立的男人。男人大约三十五岁,穿着一件布满皱褶的藏青色衬衣,搭了一条宽松怪异的工装裤。小禾望向他的脸,他的眼睛有密集的红血丝,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脸上有岁月的痕迹。

小禾的眼神带着一股幽深的洞察力,像是在瞬间刺入内脏的利剑。男人有过一丝的惊忐,好在因为岁月积累的沉稳,还是让他处乱不惊的稳稳接住。

“很少有人会喜欢这幅画,他们觉得这简直是对画布的侮辱。一幅被色彩层叠的杂乱不堪的垃圾怎么能挂在画展的墙上,肯定靠的是画家的名气。”他自然的错过小禾的眼神,停留在画布上的那抹黑斑上。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勘察画里的灵魂。就像曾经被人群放逐的梵高,从前无人懂他,现在也未必有人懂他。作画的人,只要自己满足就好,又何必要在意他人呢,画家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是作画的?”男人收回眼睛,再一次看向小禾。

“你的手关节有厚重的茧子,还有。”小禾停顿了一下,“我站在这个方位,都能闻到的,油彩的香味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是这幅画的作者。”

小禾的语调很轻,却带着满满的自信和笃定。

男人勾起了嘴角,眼睛处蔓延出深深的皱纹。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禾。

“你的观察力很好。如果你想学画,可以找我。”说完,男人转身离开,画展的灯光使得他更加的历经沧桑。

从背后看上去,这个男人孤单,忧郁,单薄,像一艘汪洋大海里的小舟,随时等待覆灭。

小禾左手端着名片,指尖在名字处扫了又扫。

她在心底缓慢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和。

柯迩。

  这个年龄的我特别喜欢回忆。

玫瑰红时期的女友费尔南黛是一位单纯的姑娘,他们相遇在1905年的夏天,年轻的毕加索在此之前对女人的了解仅来自于混迹妓院和酒吧的经历。毕加索在巴黎蒙马特高地被称为洗衣船的小阁楼上为女友作了一件泥塑雕像,后来翻成了青铜。这便是毕加索大展中二号展厅内女子头像的由来。

  很多年后,离异的妻子敲开了他的门。看到他头上稀疏的白发,女人眼睛里隐约有泪光。“对不起,我为你收藏得太久了。”女人徐徐展开手中的油画,藤椅上的她仍然那么年轻,每一寸肌肤闪动着露珠一样的光芒。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在画布上轻轻滑动,所有的色彩慢慢苏醒,连同远去的岁月。爱情小说

对于毕加索这样的世界级艺术家,他的作品注定了会走过他本人未曾走过的路。早在1983年,法国总统密特朗访问中国,就带了25幅毕加索作品来华展出,而2005年北京也曾举办过大规模毕加索版画展。但无一能及此次上海毕加索大展的规模48幅油画、7幅版画和7座雕塑共计62件作品、50幅毕加索生活摄影,以及长达三个月的展期某种意义上,毕加索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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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画布上将身体展露无余的自己,仿佛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自己。她伸出手,在画布上轻轻滑动,在那个充满诱惑的身体上轻轻滑动。她的手最后滑到他的手里:“你真了不起,把我画得这么美!”他拥抱她:“了不起的是你,是你帮我创造了奇迹!”

毕加索漫长的一生中,与作品同样精彩的是他的情史。他一生是情爱的狩猎者和掠夺者,他的爱人们混迹在蒙马特的模特、俄国舞团的女星、17岁的金发少女、先锋的女摄影师、年轻的画家这些女子在他面前,付出感情、身体,之后是交付意志,直到一无所有。这不,本次驾临中国,他的7位情人中就有6位相伴而来她们只是凝固在了他的作品里,再也不会彼此大打出手。


来到B市的第七天,小禾算是在这个城市安了家。

她每天固定坐四十分钟的公车到柯迩的画室画画,然后搭晚上的最后一趟车归来。

柯迩还是很少话,偶尔说上几句,也都是一问一答。小禾自觉没趣,也就再也不去找他聊天。到是柯迩的妻子,每月会按时来画室打扫一下卫生,也时不时的过来送些饭菜。

柯迩的妻子是江南女子,长相秀气,性格温婉,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绾绾。小禾想,她的父母一定看过那首绾流苏。

柯迩是个淡薄的人,绾绾每次来也不过招呼两句又继续埋头在他的画作里。

小禾看不过去,常常会拉绾绾出阳台上聊天。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有次,小禾一脸认真的问绾绾。

“绾绾,这个画室一天到晚都只有我和柯迩两个孤男寡女。你就不怕我们会日久生情?”

绾绾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个世界上,也许最不沾女色的男人也就他了。”

小禾闻言笑出了声,“不近女色,那你怎么把他放倒的?”

绾绾回头望向柯迩的位置,眼睛一点一点的垂了下去。

“死缠烂打,以死相逼。”

绾绾的话似真似假,却像颗石头,激起了小禾心底的千丈浪。

绾绾拍了拍小禾的肩膀,离开了画室。

绾绾是爱柯迩的,可是柯迩爱绾绾吗?小禾望着楼下立着的南歌,心里对柯迩的恨又多了一点。

这个男人,真的有些讨人厌。

五月的时候,柯迩要去另一个城市开画展。他在画室内没日没夜的创作,有一幅画,已经画了两个多月,反反复复修改,总是无法满意。有时小禾早上去到画室,柯迩趴在一张凳子上睡着,手上抓着的笔上油彩都还未干。

这天,柯迩照样埋首在画作中,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眼窝处有深深的黑眼圈,嘴角的胡渣茂盛的生长,像一片密林。

已是傍晚,落日的光景正盛,整个天空像是一张巨大的画布,而眼前的晚霞像是画布上斑驳的色彩。

小禾站在阳台上,像上帝一般审视着对面只露出一个头顶的男人。最后,她冲进画室一把将他手中的画笔夺来丢到了一边,随即将他拽起带离。

柯迩也许太久没有休息,也许是因为毫无防备,竟然活生生的被小禾拉了出去。

阳台的扶手上散布着太阳的余晖,微风穿过层层的空气刺进毛孔中,柯迩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远处缓缓而落的半个太阳,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整个脸庞都变的平和。

落日过后,是大片的黑暗和陆续亮起的路灯。不知哪家的狗叫了几声,惊醒了沉浸在幻想中的柯迩。

“现在,有好点吗?”小禾松开了柯迩的手。

柯迩的手失去了温暖的包裹,暴露在寒冷中。他侧目看了看小禾,她的眼睛大而明亮,仍然是可以直透人心的幽深。

“好些了。谢谢你。”

柯迩依然是淡淡的答谢,转身又入了画室。

第二日小禾来到画室的时候,柯迩不在。画室里放着他已经画好的画,一个蜿蜒交错的黑洞,一只极速奔跑的鹿,背后是大片的夕阳余晖。

小禾站在画前看了良久,眼睛变的酸痛而湿润。她伸手拿了一桶颜料准备朝那副画泼去,那一刻她听到自己心里伤口被撕裂开来的声音,可能是痛感过于强烈,使她放下了颜料桶,落荒而逃。

  几个陌生男人找上门,将画室翻得底朝天,把所有的画搜出来一一过目,统统销毁。他们找她谈话,她的丈夫有严重的资产阶级倾向,问她是否知道丈夫在其他什么地方私藏了油画。女人用力狠狠抹了一把脸说,我坚决同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站在一起,坚决跟他划清界线,请各位领导同意我马上与他离婚。

此外,毕加索的情人中还有在他62岁那年迷恋上的年轻女画家杜朗索瓦斯,而他的晚年生活则是在第二任妻子杰奎琳的陪伴下度过。


柯迩已有半个月没有见到小禾,打他从画展回来便联系不上她。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禁锢的爱,重重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毫不停留。

十五号的夜里十点,外面下着暴雨,柯迩独自坐在黑暗的画室内,静静的听着门外的雨声。身边放着一个翻倒的酒瓶。

小禾就那样闯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酒精气味。

柯迩听到声音,想要伸手开灯,却被人一手按住,停在了空中。黑暗中有人重重的倒进他的怀里,发梢掠过他的鼻尖,是绿茶的香味。

“小禾你喝醉了。”

“我没醉。”小禾的嗓子因为浸了酒精的热度,变的有些沙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小禾你到底.....怎么了?”柯迩不敢确定的询问,指尖微微颤抖。

“柯迩,为什么他们都不在了,可是你还在呢?”

一句话,让柯迩的血液瞬间冷凝,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小禾颤抖的肩膀,想要试图安抚她。

小禾感受到肩膀上的触感,极度反感的将柯迩推了出去,柯迩踉踉跄跄的撞上了一旁的书架,书架受到重击朝地面倒去。

眼看书架就要砸到小禾身上,柯迩慌张的将她推到一旁,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厚重的书柜整个砸在了柯迩的身上,书籍散了一地。

小禾听到书柜倒地的声音,酒立马就醒了大半,她有些惊慌的喊柯迩,鼻音带着哭腔。

“柯迩,你没事吧?柯迩?”

“没事......”柯迩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弱的传来。

“怎么可能没事呢。你等等我,等等我。”

小禾手慌脚乱的从口袋处掏出手机拨打120。

120在二十分钟后到来,柯迩的衬衫已经被后脑处溢出的鲜血染了一大块的血迹。

柯迩到了医院就被送去了手术室,小禾蹲在手术室的门口,浑身冰冷。

绾绾匆匆赶来,见到小禾就朝她扬起了手。

小禾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巴掌落下。绾绾却只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坐在她的旁边,紧握在一起的手掌微微发抖。

“小禾,我求你不要再逼他了,我知道你是程长安,知道你是程老师的女儿,也知道你因为程老师而怨恨他,可是他已经因为程老师死了一次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呢?”

“可是他没有死,我的父母却死了。”小禾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绾绾朝小禾凄然一笑,叹了口气。

“程老师去世后,柯迩因为自责也选择了自杀,幸好被家人及时送到了医院。出院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从来都没有摆脱过想死的念头。他有严重的失眠,都靠着吃药才维持睡眠。其实你们在画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你是程老师的女儿,不然你以为一向以孤僻出名的柯迩,为什么会让你去他画室学画呢。”

小禾忽然想到,她总是在吃饭的时候看到柯迩从书柜里翻出很多瓶瓶罐罐,在她偷偷将柯迩的画改了色彩导致他必须重新开始的时候,他仍然不发一言的默默承受。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她是程长安,也知道,她是来讨债的。小禾感觉身体内的有块儿地方瞬间崩塌,裂开了一道深缝。

清晨的时候,小禾穿着第一次见到柯迩时的衣服去了医院,她为了让脸色好看,还特意擦了腮红。

绾绾从病房里出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柯迩醒了,你进去吧。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

小禾推门进去,柯迩已经坐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仍然是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小禾将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了柯迩的床上,站在一旁平和的望着他。

“柯迩,我们已经打平,从此互不相欠。如果你觉得你还欠着我父亲,那就在余生里好好的活着吧。”小禾朝柯迩伸出了手,“现在让我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程长安,很高兴见到你,柯迩。”

柯迩眼眶一红,却始终没有伸出手来。

小禾摇了摇头,将手握在了柯迩的手背上。

“你阿,还是这么死板无趣。”

柯迩反手将小禾的手握住,他的心里无比酸涩,委屈的像一个掉了糖的孩子。

“谢谢你,长安。”

“不用谢,希望我们下次相见,都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小禾拍了拍柯迩的手背,转身离开,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柯迩,画室的第三个书柜上面,有一幅画,就当是我们师徒一场,我送你的离别礼。”

门被轻轻带上,柯迩颤抖着手翻开了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用钢笔写着: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柯迩感到胸腔处涌现出巨大的压迫感,将头埋在笔记本上哭了起来。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时,他一脸温柔的问他,你穿这么少,一定很冷吧?

想到最后一次告别的时候,他说,知道你的决定,我觉得很欣慰,因为有人陪你,你总算不会孤单。

  妻子第一次走进了他的画室。第一次看见了他的油画。藤椅里的少女像初生婴儿一样裸露着身体,羞怯而舒适,每一寸肌肤闪动着露珠一样的光芒。光芒刺痛了妻子的眼睛,脸上变幻着复杂含混的情绪。妻子端详片刻,慢慢蹲下来,蜷缩着身体低低地哭泣,肩膀不停地抖动,头发披散了一地。过了很久,她终于停止哭泣,小心地将油画从画板上揭下来,慢慢地卷成轴,然后快步走出了画室。

七个展室涵盖了毕加索从童年到晚年各个时期的创作,用毕加索博物馆馆长安娜巴达莎莉的话说,(它们)勾勒了毕加索漫长绘画生涯的脉络,这道蜿蜒了70年岁月的时间痕迹,回溯了他渴望回到童年的漫长旅程。


小禾第二天就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去了柯迩的画室。

画室在城市边角的一个老城区,是独栋的小楼房,带着民国时特有的窗台,一株常春藤从上面伸展开,漾着清透的绿。

一楼是会客室,保留着原本的红墙。周围墙壁上装置了厚重的木板,摆满了陶瓷制品,看上去到像是一个陶艺工作室。

柯迩带着小禾上了二楼,踏入房间,又是另一抹光景。

画室内吊了木质的顶,悬挂着几盏几何日光灯。四周围了一圈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房间正中的空位置放着两个画架,其中一个的画布上有画了一半的油画。

“为什么只有两个画架,你没有其他的学生吗?”小禾张口问道。

“没有,我不喜欢收学生。”柯迩弯腰拿起地上的调色盘。

“那你又为什么叫我来呢?”小禾聚了眉头,讨厌这种顺理成章。

“我只是觉得你适合画画,并没有想收你做学生。如果你现在反悔的话,也来得及。”柯迩扭头换了一支画笔,转身继续画那副画了一半的油画。

柯迩今天穿了黑白格子的棉布衬衫,衣角处沾染了一块儿不大不小的油彩。他的背看起来依然老气横秋,这不该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气质。

小禾望了望他后脑勺的白发,走到一旁拿了画笔在另一个画架处画起画来。

小禾学过几年画,父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拿过画笔。现在,她拿着画笔往画布上涂抹,丝毫没有生疏感。

整个画室彻底安静下来,两个人像是相互较劲一般互相隔离彼此,融入进了自己的世界中。这一画,便是一天。

晚上八点,柯迩下楼拿了外卖上来。小禾刚好画完最后一笔。

柯迩站在小禾的背后,眼前的画布上画了一个被层层色彩包裹的裸体女人,女人以母胎的形式蜷缩着身体,眼角有一珠晶亮的光。

“这幅画叫什么?”柯迩问。

“禁锢的爱。”

“可她看起来并不痛苦。”

“你看到她的姿势了吗?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安全的姿态,是在母亲子宫内所获得的庞大的安全感。这份爱对她来说并不是欲得不能的痛,而是整个灵魂被圈养的温暖。”

柯迩愣住。她,是个天生的画者。就像曾经的那个人。

然而小禾却并没有跟着柯迩的思路进入状态,她巴拉巴拉自己被粘上了油彩的手,伸到了柯迩的面前。

“哪一份是我的?”

柯迩很淡定的无视了小禾伸来的手,提着饭盒去了外面的小阳台。

“你先去把你手上的油彩洗掉。”柯迩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的鼻梁。“还有脸上的。”

小禾不置可否的晃悠进了厕所,鼻子上可能是抓痒时候粘上的油彩,像是一条金鱼,带了些可爱。她歪了歪脑袋,最终只洗了手。

如果脸上有颜色的遮盖,遮住那些对社会绝望后的冷漠,会不会能够让自己变得稍微值得让人疼爱些?

饭是在小阳台上吃的,一张桌子,两个人,一缕微风,一片灯光交错的夜景。

小禾吃了一半,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柯迩,你一直都是这么不爱说话的嘛?”

“恩。”嚼着饭菜的柯迩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肩膀垂在灯光的阴暗处,只露出小半截侧脸。丝毫没有想要与她对话的状态。

小禾捏了捏手里的一次性水杯,站起身离开了阳台。

“好吧,我明天再来,谢谢你的饭。”

没等柯迩的回答,小禾快步的下了楼,画室外面的灯箱已经亮起,上面的两个字闪闪发光。

南歌。

南歌子词: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小禾回头看向二楼的阳台,柯迩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肩膀依然弯着,嘴里衔着一支烟,一股烟圈潺潺而上。

画画的人都是寂寞的,自古才人多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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