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着嘴角泛笑的香君,【bbin澳门新蒲京千离问天】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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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元县的夜晚要比京城的夜晚要安静得多,我将九娘下午带回来的花全部移到了后院。那片黑土最适宜这些娇嫩的花朵汲取营养,健康生长。

文/林宥鹤

【千离问天】第二卷第二章:客栈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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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邪收了剑,冷眼看着躺在脚边的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又一次看到血沿着地面蜿蜒,脑海里仍然挥不去那个依稀相似的画面,一身华服的女子,胸口插着剑,心血顺着丝线流进他的血管,想起来心里似乎还有抹不去的疼。他醒来之后除了记得要杀这几个人之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到大片的血会觉得心慌。他不敢去追究,自己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是来自哪里,也不敢去想自己手腕上圆圆的小洞究竟是为何,只要想心就像是要裂开的疼,于是他只能急急转过身,脚步凌乱地离开。没错,凤邪是个坏人,是能笑着让对手下地狱的坏人,是江湖上男人们惧怕的笑面杀手修罗,女人们心心念念的玉面公子郎君。只是那已经是过去了,如今的凤邪不过是一个不再有邪气的笑和带着一身谜题的痴人,他甚至固执地说过,他自己已经见过血莲,那朵传说中属于他血莲教的圣物,是妖娆得像血一样的颜色。他是见过,不过他终究是忘了,那血莲是一个女子的心,是那个传说中情薄如纸混迹青楼的小药娘林依若的心。
  江湖上传说,几年前,凤邪爱上了开医馆的药娘林依若,药娘因了仇家的追杀而香消玉殒,那血莲教的玉面郎君杀手修罗从此心灰意冷退隐江湖了。
  
  (一)世间女子卑微一生,真个不如青楼一梦
  江南的青楼,就和江南的雨一样,在艳舟画舫游离的烟水两岸纠结缠绵,哪些女子貌美如仙,哪些女子才高艺绝,都不比这小小药娘林依若的名头,双十年华就开了医馆当了药娘,在江湖上那也是一个传奇。话说这药娘的父亲可是出了名的儒士,家里就她这么一个闺女,可这药娘硬是没学会相夫教子倒是学会了抛头露面开医馆,活活把老父亲气死了。这倒也不算什么,话说这药娘最喜欢混迹青楼,与青楼女子颇为交好,第一青楼就是这药娘常住的地方,以至于江湖上传说,这药娘合着跟青楼女子一样,是个薄情的主儿。这传说虽是传说,倒也不会是捕风捉影,总还是有迹可循的吧。
  这江南年年一度的花魁选拔无一例外是在第一青楼的寻香阁,不知是那个女子的话“世间女子卑微一生,真个不如青楼一梦”在江南这一片烟水里就像是不覆灭的月影儿似的,年年被提起,每当这个时候,药娘林依若就也坐在一群艳妆的女子之间笑得眉眼明亮,让人不敢忽视第一青楼那个不像是青楼的地方。
  凤邪那一日懒得出手去解决跟在后头的那些没用的跟屁虫,索性信步一跃跳进了传说中号称江南第一青楼的后院,他泯了口酒四下打量了一下,摇了摇头叹道:“这江南第一怕是浪得虚名了,哪有青楼后院布置的像女子的绣楼似的?”话音还没落,就有声音传回来,“正门进是客,越墙来的为贼,阁下喜欢哪一种?”凤邪哧的笑出声来,凉凉的回到:“自然为月夜寻欢而来,正门的道貌岸然,这翻墙的在下倒是喜欢得很。”听到来人这么说,在内屋躺椅上看书的林依若微微笑了笑,放下书走到窗前,挑了挑眉毛问道:“那阁下何妨进来喝杯酒,怕是那些追在后面的人一时也找不到这里。”凤邪抬头露出妖孽一笑,嘴上说道:“佳人相邀,在下自然不敢不从”但心里却在嘀咕,这女子好灵巧的心思,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知道他是为何进了后院。
  凤邪垫脚一跃自窗户进来,就看到林依若一身紫衣坐在躺椅上拨弄酒具,头发只单单用簪子别着,流海厚厚的铺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像是对着酒杯笑,他忽然就就得不舒服,想来世间女子有几个见到他不动声色的,如今在这女子眼里还比不得几个破杯子,于是眉头不知觉的蹙起。林依若知道这男子在打量她,也不出声,等他打量好了才扭过头边递过酒杯边说:“请坐,刚刚闻到阁下酒壶里陈酒的香气,才邀了阁来品品我这酒如何。”凤邪摇摇了折扇,并没有去接杯子,眼神从杯子往上走过她掩在缎衣下的手,手臂,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问道:“姑娘到底是会酿酒?还是更擅长害人?”林依若不以为意地把酒杯放在凤邪手边,自己也添了一杯笑着说:“喝吧,因为你懂酒我才邀你来。”凤邪暗叹好随性的女子,说道:“姑娘是要我早些离开。”林依若把陈述的语气听在耳朵里,心下觉得,这人真是好识识相,抬了眼睛微笑:“呵,阁下果真好眼力。”“彼此彼此……”凤邪举起杯子晃了晃回答道。“阁下走正门吧,不会有人看着那里……”林依若一边往屏风后面走一面提醒到。
  凤邪闻着淡淡的药香,并没有急着离开,倒是干脆拿了酒壶绕着外室走,看到书案上是玲珑里带着大气的字,“卑微一生不若青楼好梦”,凤邪失笑这不是第一青楼的座右铭吗?刚才不点微妆的女子也还算清雅,药香和青楼,莫不是那传说里的药娘林依若么?如此通透灵巧的人被世人传成薄情寡倖,传言可真是有够离谱。
  掌心的命理不会告诉它的主人,在哪个时间会遇到谁,但总会兢兢业业地诉说着那些注定好的相遇,不管是劫是缘……
  
  (二)执念一起,回不去的万水千山
  凤邪自那一日起,几乎夜夜来寻香阁的后院喝酒,有时候林依若在,有时候林依若不在。有时候凤邪会穿着来不及换去的沾了血的衣袍回来,甚至身上依稀留着没有散去的杀气,林依若只是微微抬抬头,什么都不说就去拿月白的衣衫然后转身出去。换了林依若,有时候是背了药篓走,晚间也不会回来,谁也不去问关于各自的私事,就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于是那时候,寻香阁的姑娘们都知道,那个长得像是画儿一样的男人是唯一一个,会让她们敬佩的药娘林依若笑得认真的人。
  凤邪是随了母亲的愿,做了血莲教的教主,因为母亲说过,会有人替他挡去血莲教教主会死于安宁的宿命,血莲教传人的血是邪恶的血,经不起安宁。凤邪每每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就不自觉地去看林依若淡淡的喝酒、小心翼翼的写字的样子,他都知道,依了林依若的聪慧和手段,她差不多已经确定他是谁了,既然她不愿意问,那么他也闭口不提好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母亲说的爱情,那就就这样守着也是不错的,毕竟血莲教才刚刚在他手里步入正轨,等到安定了,娶她许了她一世安稳,人生也算是一种圆满了,怕是怕母亲说的他会死于安宁的宿命,所以他还不敢安宁。从接手教务以来,凤邪一直是用不愠不火的方式去处理很多事,去提防江湖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凤邪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只能在林依若这里觉得安心,不论在哪里,他都是个敏感到即使睡着了也要注意别恩呼吸的人,在林依若这里,好像才觉得除了紧张和厮杀之外,还有可以算作快乐的情绪。那么是爱吧,母亲说的那种看起来脆弱但其实连生死都能超过的感情。
  林依若虽酿酒但酒量却是很差的,每每她喝多了笑弯眉眼赖在凤邪膝上都会眯起眼睛打量他,总要抱怨:“凤邪,你怎么能比女子都长得好看?”凤邪也只敢在她喝醉的时候问她:“丫头,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都不怕我么?”其实林依若知道,他杀人多半不是自愿,她第一次看见他的那一日,其实在月光恰好照到他眉角的时候,她是看到了落寞的,因为不愿意随便杀人所以才会躲开,为了弥补心底的愧疚才让所有人都误解甚至痛恨他,为了掩饰真的自己才会给所有人他玩世不恭的表象。他杀人,她救人,刚好呢。林依若明白,自己爱上了这个不小心闯进她打算安静着孤老一生的小院里的男人,因为他恰巧出现在三生酒酿好的时候,恰好喝光了仅有的一壶,巧得像是誓约,想躲都躲不开……
  爱的执念啊,只要一起,不管多久,就再也回不去了,时光夹着记忆在中间隔开了好几重山水。每个人都带着无辜的注定,去走完既定的轮回和宿命……
  
  (三)因缘的劫难,即使是万敌不侵也总有一个人例外
  又是一年春花渐次苏醒的桃月,凤邪一身白衣,以血莲教主的身份在江南花魁选拔的彩台上一句:“林依若,我要娶你为妻”让整个江湖都唏嘘了,一个是年少的江湖豪杰,一个是混迹青楼的小小药娘,怎么能般配?罔顾身后太刺耳的诋毁谩骂,林依若站起身,轻笑着说:“好,我嫁你。”那是林依若第一次跳舞,在涂满墨汁的薄宣上轻盈游走,果真是步步生莲。“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一舞罢,林依若提着裙角站在台前轻轻地说出来。凤邪都几乎不不能反应,她的小脚踏出的莲花和书里母亲说过的圣物血莲竟是一个模样。
  回到血莲教的日子,林依若爱上了一片合欢花海后面的冰湖,不自觉的地去看,去摸索能走到尽头的路,几乎废寝忘食。凤邪没有告诉她,那是血莲教的圣地,由着她胡乱地走,他自己提前弄走会伤到她的机关,然后在后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幸福的日子里,连时光都好像缩得好短,短的凤邪几乎没怎么想起母亲的预言。
  有些破碎是猝不及防的,林依若终于到达冰湖的尽头,看到的却是几个水棺,一一看过去,水棺里躺着一身华服的女子,一边的玉牌上刻着,“第五任教主夫人秦慕”,往后都是一样。今天凤邪没有跟来,林依若看到第三个水棺的时候忽然觉得心慌,再看不下去就转了身往回跑,心里总觉得惋惜,她们怎么会那么年轻就死了呢?当林依若在卧室里看到教里那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巫医坐在一身是血的凤邪身边的时候,都感觉是做梦,他才离开她不到两个时辰啊,怎么就是这样了?没错,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药娘,是能治病救人但是却救不了血几乎流干的凤邪,巫医捧着书页都几乎掉了色的书过来,在她眼前翻开,林依若木然地听着巫医的话,:“驱除邪恶的唯一方法,就是死劫时以情人之血换之。”
  林依若看着血沿着丝线流到凤邪的身体里,忽然就想笑,她才刚刚惋惜过那几个年纪轻轻就死去的女子,而今就是她了,不觉得后悔,只是觉得无力,她就是因为不妥协父亲的婚事安排才开医馆抛头露面混迹青楼,却仍是没躲过凤邪。意识渐渐淡去,林依若好像又听到那人说:“在下自是月夜寻欢而来……”
  一身华服,林依若也终于走完了命理的安排,睡着在冰湖的水棺里,心化成血莲,妖娆着绽放在一头合欢花开满的冰湖里,留给谁绵延十几里的思念……   

    烛光微弱,摇曳似跃。看着侯方域临行前的赠诗,香君恍惚一笑,脑里竟是白日里他谈笑的声影。

  九娘曾是京城名动一时的青楼花魁,姿容绝色,一曲异域胡旋舞妖娆魅惑,引得无数权贵倾服。她身处酒色之地,浑身透着一股子妩媚之气,却偏偏爱上了丞相的末子。

楔子


  “姑娘,侯公子对你倾慕不已呢。”泛烟看了看诗,又看着嘴角泛笑的香君,笑道,“侯公子还未开口,姑娘怕也暗定终生了。”

  当今丞相,何等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看得起青楼出身的九娘,即便她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也不过是他人眼中的浪荡女子。两人相约私奔之夜,九娘在相约的小巷中被一群下流地痞捆走,惨遭凌辱,自知无颜再与情郎相守,一时想不开便要投河自尽。

    昭仁三年,右相发妻病菀。昭仁四年,右相十里红妆迎娶青楼女子,坊传此女貌若天仙,善琴棋。成婚日不寻人影,无故失踪,只余一方喜帕在轿。右相与喜帕拜堂,寂寥一生再无续弦。昭仁十二年薨。

香帏风动花入楼,高调鸣筝缓夜愁。
——王昌龄《青楼怨》

  香君听了才回过神来,娇羞不已,“泛烟,怎的你取笑我。”

  我恰巧从那石桥上路过,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救她一命。

【昨夜春风归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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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你懂知这诗意么,净是胡说。”

  最丑不过人心。

    一定是垂髫那年香案前的香没插好,亦或是那个姻缘树上的红绳系错了地方。九娘觉得,言清与她,到底是命运太过捉弄。

第二卷

  “诗意奴婢是不懂,但侯公子看姑娘的眼神可明明白白,那仰慕二字就差写脸上了。”泛烟拧干手中的锦帕,递给香君,“姑娘,时辰不早了,明儿个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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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满地衣衫散乱,却独独少了几分旖旎气息。九娘抬手将里衫轻扣。鬓钗散乱走到窗前。


  香君接过锦帕,洗了脸,便吩咐泛烟,“听说建邺颜坊到了几种新胭脂,明儿个陪我去选选。”泛烟应着,接过锦帕,放进盆里,端着退出门外。

  那昔日风度翩翩,一派斯文的丞相末子在河边酒肆与一女子谈笑风生,亲密不已。九娘呆立在我身边,已是全然明了。所谓的一往情深海角天涯不过是富贵公子习以为常的情场把戏,小巷中的惨遇也不过是那人厌弃的手笔,他怎么会真的舍弃富贵生活同她浪迹天涯。

  街头小贩叫卖,跑着嬉闹的孩童,路过的马车,九娘觉得平时的热闹如今只嫌吵闹。

来到春满楼门前时,正巧到了黄昏时分。随着夜幕降临,街道上行人渐渐少了,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行人,但这里,却是红砖绿瓦灯火通明,想必楼内定是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再看侯方域,此刻躺在床上,半厚的被子遮到腹部,双手交叉置于脑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上面,恍如听闻香君歌唱,瞬的和香君泛舟游湖,竟又执手盟誓,想到这儿便痴痴地笑了。

  她在一旁默默流泪,晶莹的泪花滴在冰凉的石墩上,砸出一朵绝望的花蕊。

  身后突然被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搂住,言清把头枕在九娘肩上,闭目嗅着她发丝,贪恋一时半会儿的温暖。

千离立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蓦地听见女子间的低语。千离定睛一看,原来是从大堂内靠右手边的木阶梯上走下来了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位着月白束衣妃色长裙,另一穿粉衫袄裙,摇摆着柔软的腰肢,尽显柔媚姿态。

  娇柔多情,蕙质兰心;便是侯方域入梦前忽的想到形容香君的词了,喃喃:不为过。

  “如今你还想死吗?”我看着她,望着她黑亮的眼眸。

    “九娘,过去事放下,我们成亲。”

“……你说说她,也不知怎的想的……”“对啊对啊,那贾家老爷可是个出手阔绰的主。不过我一直瞧她不对头,说是花魁,可就凭她的姿色,能比的上姐姐半分就不错了,还整天的扮清倌儿。”

  天蒙蒙亮,勉强能看清事物,侯方域便是醒了,总是不舒坦,后知后觉,褒裤里怎的黏黏的,便要伸手去摸,这时才明白,是秽物。倏的脸红了,低声叱骂道,“姑娘文雅知趣,难得有个知己,以谈欢好,我竟起了这般龌龊心思,教我怎的面对她。”便是觉得无颜见香君,起了不见香君的念头。

  她摇了摇头,语气哀戚:“我不想死,我要活着!”

    九娘嗤笑,故作诧异道:“哈?堂堂右相娶青楼女子岂不荒唐?”

“她那琴声也是普通,根本比不上妹妹的,也不知凤娘为何那么偏爱她。”“不过啊,这次她把凤娘气的够呛,她那好日子,我估计也快到头了……”

  阳光春媚,潇潇洒洒地扬了下来,侯方域坐在湖畔的亭中,捻着柳绿的糕点,无精打采。杨文骢坐在身旁,看着他这般模样,觉得有丝好笑,“这糕点都被你捻成末了,可是昨儿把兄长的嘱托置之脑后了?”

  我点头一笑,为她整理凌乱的发髻。

  “若怕荒唐,我何苦……”

两人漫步走到门口,聊的正起劲,显然没注意到千离的存在。千离一看二人说话时的神情,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侯方域放下手中已然是末的糕点,拍了拍,“香君姑娘娇柔多情,蕙质兰心,别是一个青楼玉女;我和她谈得欢喜,是为知己;倒是我,月黑里起了龌龊心思,等我惊醒时,那等秽物已是染上了;恐玷污了姑娘,没了心思寻她,心里又挥之不去,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是我自己小人,配不上她。”

  “以后你便同我一起,好好活着。”

  “何苦,何苦什么?”九娘嘲讽地语气忽而变得低缓:“言清,那是我娘。”

“两位姐姐,”千离上前一步,做乖巧状,“妹妹刚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能否劳驾姐姐们带妹妹见一下凤娘。”

  杨文骢听了便有怒意,“朝宗,你敏慧多才,俊秀风雅;不是那种会起龌龊心思的人,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又遇得如此娇娥,睡梦里,那也是人之常情。我便问你,此时,你可有那龌龊心思?”

  “你是谁?”

  言清抚摸她青丝手一怔,屋内霎时安静。

两人先打量了千离一番,又交换了一下眼色,之中年纪大一些的红裙女子便先开口问道:“你认识凤娘?”

  “这哪里能起,便是睡梦里我亦是自责不已,此刻怎敢亵渎了香君姑娘。”侯方域连连摇头,“只是这心里,总膈应着,不知如何面对她。”

  “颂香。”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身着海棠衣裙雍容华贵中又夹着些俗气的老鸨笑嘻嘻走进来

“妹妹来自西亭镇,是三娘让我来找凤娘的。”千离继续扮乖巧状,刚刚听这两位对话,千离心知这二位都不是好惹的主,抱着能少惹麻烦就少惹麻烦的心态,她倒并不在意装作“懂点规矩”的样子。

  杨文骢轻叹,捻着胡须,“朝宗啊,睡梦里生了这事,本不是你愿,你真心待她,怎会辱没了姑娘名声;且是不寻她,姑娘就算有    烛光微弱,摇曳似跃。看着侯方域临行前的赠诗,香君恍惚一笑,脑里竟是白日里他谈笑的声影。

  我与九娘搬来康元县已有半年之久,我们开了一家胭脂铺,以奇香闻名,她平日里奔走弄回我所需的原料,我负责研制。这样的生活,着实惬意的不真实。

“程公子,外头有位客人自称是宫里人要寻你,我特地上来给您通报声儿!”

红裙女子沉吟片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粉衫女子说:“那你带她进去吧。”粉衫女子看样子不太喜欢这个差事,但红裙女子也不是她得罪的起的人。便只好不情不愿接下这活,对千离没好生气地说了一句:“你随我来。”

  “姑娘,侯公子对你倾慕不已呢。”泛烟看了看诗,又看着嘴角泛笑的香君,笑道,“侯公子还未开口,姑娘怕也暗定终生了。”

  伺弄好花草,九娘已经备好晚膳,她蹙眉坐在桌边,一粒未进。

“告诉他这就下去。”言清瞥了瞥满脸讨好他的老鸨,又不自觉望向九娘。“我得进宫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命人将聘礼送来。”

千离在心中松了口气,有人引荐显然要比自己硬闯自然许多。

  香君听了才回过神来,娇羞不已,“泛烟,怎的你取笑我。”

  “你要回京吗?”我在铜盆中洗濯手上的泥土,清澈的水即刻变得浑浊无比。

“哎~程公子慢走~”

穿过大堂,这内院风光便呈现在千离面前。而这景色着实把千离吓了一跳。四方的院子被两层小楼围起来,院子不大,但这水榭亭台倒是一个不缺。自楼梯向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胭脂水粉香气扑鼻,满目的斑斓色彩让千离感到一阵晕眩。

  “再者,你懂知这诗意么,净是胡说。”

  九娘表情十分纠结,秀眉狠狠皱起。屋内一时无言,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他下月初一大婚,我必须去,我要让他知道我还活着,一生不宁。”

老鸨踩着风姿的小碎步,用团扇拍了拍九娘肩膀:“丫头,听妈妈劝,这男人啊,信不得。”

这粉衫女子带着千离穿过雕花长廊和一众佳人,来到了朝南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女子推开门让千离进去,然后吩咐道:“你先在此处等一下,我去喊凤娘过来。”千离点点头。待她离开,千离这才敢稍微放松一下绷直的身体,揉揉被院内景色弄花的眼睛。行不摆裙笑不露齿什么的,真是太难了。她伸个懒腰,随意拖过个凳子坐下,然后细细打量起这屋内的布置来。

  “诗意奴婢是不懂,但侯公子看姑娘的眼神可明明白白,那仰慕二字就差写脸上了。”泛烟拧干手中的锦帕,递给香君,“姑娘,时辰不早了,明儿个还得早起。”

  我叹口气,坐到她对面。

“妈妈无须多言,九娘有分寸。”

也不知这凤娘何许人也,居然将这春满楼经营得如此之好。屋内繁复华美的锦罗绸缎,精致的雕花装饰以及品种繁多的瓷器摆件都让聂千离有种来到京城一等一青楼暗香阁的错觉。要知道南云镇只是一个不大的江南小镇,人们的生活水平自然不比京城。

  香君接过锦帕,洗了脸,便吩咐泛烟,“听说建邺颜坊到了几种新胭脂,明儿个陪我去选选。”泛烟应着,接过锦帕,放进盆里,端着退出门外。

  “已有半年之久,你的恨意却没有丝毫消减,反而愈来愈盛。你若是去了,恐怕难得脱身。”

老鸨仍把离去步子走的妖娆,九娘颤颤从袖中抽出匕首,若不是方才老鸨进来,今日她同言清就该有了了断。

这里的确不简单,千离眯起眼睛,心中不知又有何算计。

  再看侯方域,此刻躺在床上,半厚的被子遮到腹部,双手交叉置于脑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上面,恍如听闻香君歌唱,瞬的和香君泛舟游湖,竟又执手盟誓,想到这儿便痴痴地笑了。

  九娘突然跪倒我面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裙裾。

次日清晨楼阁吵闹,下人手忙脚乱抬进两个木箱。

“是哪位姑娘来了呀?”

  娇柔多情,蕙质兰心;便是侯方域入梦前忽的想到形容香君的词了,喃喃: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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