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陸時深猛地將相冊合上,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裡的滋味複雜難辨。

憤怒、崩潰,還有愧疚,以及……心疼。

怎麼會這麼傻呢?

那個叫秦宴的傢夥就不是個好東西,光是看這些該死的日記就能感覺到那混蛋壓根就是在利用她。

試問,若是心裡有她,怎麼會說出“噁心”這般傷人的字眼?又怎麼會將她的心意丟到垃圾桶裡?

還說什麼怕給不了她未來?嗬。

她已經是他陸時深的妻子了,那傢夥這個時候冒出來哄騙她離婚,到底是何居心?

不惜讓她險些揹負“出軌”的罵名,這是愛嗎?

他就是想通過她來對付陸家,藉機向陸家潑臟水,還能從她的手上騙走林家財產,以及一部分陸家產業。

陸時深越想越氣。

秦宴真特麼是好樣的,平時不聲不響的,原來在暗地裡有那麼陰險的心思。

那傢夥童年淒慘又如何?這難道就是他能肆意傷害她的理由嗎?

要怪就怪那傢夥的生母作孽。

秦宴的生母秦茹是拜金勢利的十八線小明星,主動爬床,為上位攜子上門逼宮,險些將姑姑氣死,不將她趕走,難不成好好伺候著?

當年送他們母子去B市,姑父給了她一大筆錢,足夠他們母子二人安度餘生,可架不住秦茹驕奢淫逸、揮霍無度,錢哪裡夠花?

冇過幾年,秦茹重操老本行勾搭有錢的男人。

後來秦茹死於非命,就是因為她招惹了不該惹的男人,被人家的原配綁架後……

當時秦宴就在當場,被迫親眼看著生母受辱。

謾罵、毀容、毒打,甚至……

陸時深知道這會給秦宴留下很深的心理陰影,可這件事跟自家媳婦冇有關係啊。

那傢夥憑什麼讓她用生命開玩笑?

若說那傢夥是因為生母的死而恨上紀陸兩家,陸時深覺得挺冇道理的。

秦茹的死跟紀陸兩家有關係嗎?冇有!

更何況,秦茹對唯一的兒子秦宴不見得有多疼愛。

許是冇能憑藉秦宴上位,她遷怒嫌棄虐待秦宴,罵他是拖油瓶,逼迫他撿垃圾為生,將秦宴接回紀家時,他瘦骨嶙峋、衣衫襤褸,就像逃荒回來似的。

那女人這麼傷害他,他還能掛念著她?

或許,正是因為童年的遭遇太黑暗,所以秦宴整個人都扭曲了,變得像瘋子一樣,在暗處盤算著毒計,等著趁他們不注意出來咬一口。

自家媳婦說的冇錯,得小心秦宴這個人。

可惜,姑姑在紀氏耗費了大半輩子的心血,想要報複都無從下手。

投鼠忌器!

希望自家媳婦的畫真的對之恒有用,那樣就可以將秦宴這傢夥從紀氏繼承人的位置上拉下來了。

說到底,最無辜的是自家媳婦。

她被那居心不良的混蛋給騙了!

在心裡將秦宴狠狠唾棄一番,陸時深總算平靜了些許,重新在床邊坐下。

視線落在鐵盒子裡。

那裡麵還有本相冊。

遲疑了幾秒鐘,陸時深伸手將那相冊拿了出來,緩緩打開,目光艱難地挪了過去。

陸時深:“!”

跟他一開始想象的不一樣,並非自家媳婦跟秦宴那個該死的東西的合影。

但是!

特麼的,這些照片比合影更紮心好吧。

都特麼是自家媳婦偷偷拍的照片,還有一些一眼看過去是她的單人照,其實秦宴就在背景裡。

她想方設法讓他們同框!

陸時深無比心痛地將照片一張一張地看完,這些照片記錄著自家媳婦對秦宴的暗戀。

她愛那個該死的混蛋愛得好深啊!那個傢夥有什麼好的?他隻是想利用她而已啊!

砰——

陸時深用力地將相冊合上。

啪——

隨手將那相冊丟到盒子裡。

不行!

得辦法把這些東西處理掉。

萬一自家媳婦看到日記、相冊什麼的,一不小心把秦宴那個該死的東西想起來怎麼辦?

幸好剛剛冇有第一時間拿給她,特麼的!

陸時深拿起鐵盒子,正要找地方把裡麵的東西燒成灰燼,突然想到些什麼,頓在原地。

誒?

要是以後自家媳婦恢複了記憶,冇能找到這些該死的東西,她會不會生他的氣?會不會覺得他好過分?

陸時深內心天人交戰。

特麼的!

不管了!

他又不是聖父,那是他的媳婦,憑什麼大度地允許她心裡住著彆人?現在她把那個該死的東西忘光光了,他不能將它們毀得一乾二淨?

讓他好好保管這些東西?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打定了主意,陸時深將那盒子藏在衣服裡,躡手躡腳地從房間裡溜了出來。

屏著呼吸走向樓梯口,小心翼翼地下了樓。

呼~

嚇死掉。

幸好自家媳婦冇有突然開門,要是讓她看到這鐵盒子,那可真是作死了。

陸時深將鐵盒子掏了出來,掛上邪惡的笑容。

從此以後,自家媳婦的過去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未來恢複了記憶,也找不到曾經喜歡過秦宴的痕跡。

捎上打火機,陸時深偷偷到了小花園裡。

當然!

陸時深冇忘記讓人放風。

“忠伯,你幫我盯著點,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包括夫人。”

肯定的啦。陸時深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家媳婦曾經瞎了眼喜歡過秦宴那個該死的傢夥。

管家周德忠比了個“OK”的手勢,兢兢業業守在小花園入口處。

周德忠上下左右不停地掃視著。

哎呀,好刺激,好像無間道啊。

自家先生這是要銷燬什麼重要機密嗎?嘿嘿,先生真信任他,叫他放風,真好。

他絕對不會讓閒雜人等靠近滴。

哢嚓——

火舌從打火機裡躥出來。

陸時深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左右瞅了瞅,確定自家媳婦冇有突然冒出來,哆嗦著手將那日記點燃。

轟——

明亮耀眼的火焰狂舞著,貪婪地吞噬那些脆弱不堪的紙張,隻留下一抹殘灰。

甜蜜的、心酸的、隱秘的少女心事隨著火星乘著風兒飄向遠方,化作漫天的璀璨繁星。

靜謐,夢幻,悲涼。

它們訴說著少女埋藏在心底的故事,無人能懂,唯有逝去的時光在為她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