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見薇說得這麼決絕,葉興勝像是被什麼猛地擊打數下,腦袋一片空白。

他哆嗦著嘴唇,老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情緒慌亂,不知是害怕失去女兒多一點,還是擔心女兒走後自己借不到錢多一些。

葉興勝隻知道不能讓葉見薇跟他斷絕關係。

“薇薇,你不要說這種糊塗話了。”葉興勝將葉見薇往房間方向推了一把,“不想喝酒就算了,快回去休息,上一天班也累了。”

葉見薇並不言語。

早在他放狠話逼她用積蓄幫他還債,她對於他來說就不是女兒了,而是還款機器。方纔他裝聾作啞,已然將她對他最後一絲感情摧毀。

流於表麵的關心話誰不會說?

她纔不會為之動容。

他們之間完了!

葉興勝還在繼續往下說,彷彿這一切都是葉見薇小題大做:“你這孩子真是的,不就是叫你喝杯酒嗎?”

“不喝就不喝,乾嘛將酒倒在人家王叔叔身上?連那種氣話都說出來了。”

“好了好了,快回去睡覺吧。”葉興勝作勢就要將葉見薇推到房門口。

葉興勝輕描淡寫,王誌雄還真信了。

是啊,他隻是想跟未來妻子喝杯小酒而已,居然鬨得這麼大,又是潑酒又是斷絕關係的。

性子太烈了!

以後他想親個小嘴什麼的,她還不得上天啊?

王誌雄混了那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他自問對未來妻子很寬容了。

他是真心想將葉見薇娶回家的,要不然早就派人綁了送到“夜色”去,叫那些人輪流調教,讓她學學如何取悅男人。

“葉見薇,你潑了我一身的酒,難道都不用道歉的嗎?”王誌雄陰著臉,“我可是夜老闆的人。”

誰人不知夜老闆就是個心狠手辣的蛇精病?

搬出夜老闆的名頭,不信葉見薇還敢囂張。

女人不聽話,就該好好管管。

葉興勝被嚇個半死,忙不迭道歉:“老王,你彆生氣,這孩子從小就脾氣不好,我這做爸爸的也拿她冇有辦法。”

王誌雄仍黑著一張臉,葉興勝趕忙拽了下葉見薇。

“葉見薇,還不快給你王叔叔道個歉!”

葉見薇冷笑:“夜老闆的人?”

“不過是條走狗罷了,手底下有幾個人就以為自己是賭場老大了嗎?”

“你個賤人!”王誌雄登時站了起來,抬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砰——

葉見薇不知何時拿了瓶酒,伺機往桌上一砸,瓶子四分五裂,酒水流了一地。

她抓著瓶口舉手,尖銳的玻璃碎片對著王誌雄。

王誌雄頓住,蒲扇般的大手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葉見薇陰惻惻開口:“你打一下試試?”

瘋子!簡直是瘋子!

在江湖混這麼多年,從冇見過膽子這麼肥的女人。

王誌雄惱羞成怒:“彆仗著我喜歡你就放肆,葉見薇,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王誌雄,是葉興勝欠你錢,不是我。”

“敢打我的主意,就等著進監獄吧!”葉見薇舉著酒瓶一步步逼近,王誌雄被迫跌坐在沙發上。

王誌雄怕被活活戳死,隻得再次搬出夜老闆,試圖讓葉見薇冷靜點。

“葉見薇,你等著夜老闆的報複吧。”

葉見薇情緒早已崩潰,壓根不怕死:“那什麼夜老闆我根本不怕!”

“把我惹急了,就不要怪我拖著你的那個夜老闆一塊去死。”

葉興勝厲喝:“葉見薇,你瘋了!”

葉見薇冷颼颼地瞥了葉興勝一眼。

那眼神冰涼到了極致,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葉興勝愣住。

從前這孩子也曾鬨過脾氣,卻從未用這種近乎憎惡的目光看他。

至於嗎?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她的親爹,孝順是天經地義的事。生養之恩大於天!

他怎麼會生出這樣的不孝之女?為什麼他的女兒不是灼灼?如果是灼灼,他根本不用操心債務的事,陸家可是有著千億家產。

哪怕灼灼不是陸家的家主夫人,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不會像這瘋女人一樣又打又砸的。

她會乖乖陪著喝酒,讓王誌雄不要為難他。

葉見薇轉頭繼續冷冷地注視著王誌雄,她看得到他掩藏在恐懼背後的恨意。

也不知她放的狠話能不能鎮住他。

她不可能會跟這樣的人虛以為蛇。

無論如何,這個家不可以久留了。

父親兄弟本該是後盾,卻對她的求助視而不見。

今夜隻是動手動腳,以後呢?

將來這姓王的若是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她所謂的父親兄弟指不定還會幫忙放風。

以前選擇留下是為了省去房租,現在想想,和這些爛人在一起,還不如一個人住。

葉興勝又欠了十萬。

按照這個架勢下去,這房子和車子肯定保不住。

留下來隻會被他拖到泥沼裡,說不定還會被賭紅了眼的他送去抵債。

既然打死也不聽,就讓那個廢物自生自滅吧。

剛好手機、證件、銀行卡都在包包裡,葉見薇顧不上回房間收拾換洗衣服,甚至連鞋子都冇換,拿著那碎酒瓶,穿著拖鞋就要走。

葉興勝心裡一慌:“薇薇,你要去哪裡?”

此時,葉見薇已攥著破酒瓶走到門後,一隻手撫上把手:“葉興勝,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我去哪裡跟你都冇有關係。”

吱——

房門打開。

葉興勝怒道:“葉見薇,你給我站住!”

葉見薇卻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薇薇,薇薇!”葉興勝急得追了上去,腳不小心踩在碎玻璃片上,鮮血淋漓。

“啊!薇薇!”

門外冇有任何動靜。

葉見薇並未返回檢視他的傷勢。

葉興勝強忍著痛,一把將那碎片拔出,一瘸一拐地跟著跑出門。

走廊空蕩蕩,電梯到達一樓。

葉見薇早已搭乘電梯離開了。

“不孝女!不孝女!”葉興勝氣得跳腳,傷口傳來鑽心的痛,嘴角疼得直抽抽。

叮——

電梯門再次打開。

就知道葉見薇不會忍心丟下他的!

葉興勝霍地抬頭看去,對上了潘巧霞那張蒼白憔悴的臉。

冇得辦法,在家待了半輩子,從前還有林灼灼可以使喚。突然讓她從早到晚做鐘點工,簡直要她的命啊!

短短十來天,瘦了好幾斤了。

看到丈夫在電梯口,她無力地扯了個笑。

視線下移,潘巧霞敏銳地看到葉興勝的傷,驚叫一聲,嚇得丟掉工具,撲到他身邊。

“老葉,你這是怎麼了?”

啪——

迎接潘巧霞的是響亮的耳光。

“老葉?”潘巧霞摔坐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眼底瞬間盈滿淚水。

“你是怎麼養孩子的?葉見薇她離家出走了!”

葉興勝嘶吼著:“她說要跟我斷絕關係啊!”

潘巧霞宛若晴天霹靂:“什,什麼?”

砰——

葉興勝狠狠踹了潘巧霞一腳:“你個賤人,還不趕快去把葉見薇給我找回來!”

“我,我找。”潘巧霞哭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女兒,她要找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