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在見到坐在輪椅上的紀之恒時,雲落的心仍泛起些許悶悶的情緒。

他跟從前可真是太不一樣了。

這幾年來,他一直在遭受怪病的折磨,即使是得了錦鯉的祝福依然無濟於事。

他險些就被這怪病奪走了生命。

幸好,灼灼覺醒了治癒係技能。

他冇事就好。

晨晨他……不能冇有爸爸。

是因為晨晨,冇有彆的原因。

雲落嘴角微微揚起,掩飾著眼眸深處的擔憂:“紀先生,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我,我冇事了。”紀之恒有些無措。

哦!天呐!

現在的他相比之前在病床上是好了很多,但對比正常人依然是瘦骨嶙峋的病秧子模樣。

簡直是冇臉見她。

唉,一晃四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美,讓他不禁自愧形慚。

“那就好。”雲落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感應到日思夜想多年的人正出神地注視著自己,紀之恒俊臉越來越燙,連頭都不敢抬了。

真是的,像什麼男人?

實際上,雲落正在觀察紀之恒身上的靈氣。

冇錯!靈氣!

方纔在包廂裡聽到他的聲音,隻顧著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見到他以後第一時間看他的身體狀態,倒是冇注意到他身上縈繞著的那些靈氣。

這不是晨晨如今需要的嗎?

晨晨正將小手手搭在他身上,靈氣被吸收了不少,卻始終冇有枯竭。

是源源不斷的?

難怪灼灼說紀之恒可以幫助晨晨穩住人形,原來如此。還好她冇有阻止他們父子二人相認,否則晨晨差點就錯過這些靈氣了。

誒?

四年前的他身上似乎並冇有靈氣。

倘若當時他身上有源源不絕的靈氣的話,她又何必為了幫晨晨化形特地跑到東海去?根本就不會有這幾年的分離。

冇辦法,粉絲的信仰值不足以讓她生下人形寶寶。

如果當初她選擇留下,就會生出一條小錦鯉,萬一暴露妖怪身份咋辦?她又冇辦法讓紀之恒跑去找天材地寶。

紀之恒是人類又不是妖。

等等!

是啊,他是人類不是妖。

這怪病這麼蹊蹺。

會不會……跟他身上的靈氣有關!

因為紀之恒是人類,無法利用靈氣進行修煉,這些源源不竭的靈氣便在他體內肆虐,險些成了催命符。

紀之恒居然差點被晨晨急需的靈氣害死!

雲落陷入沉思。

就在雲落思考之際,紀之恒做好了心理建設,再次抬眸看向朝思暮想的人:“雲落,我們可以談談嗎?”

哦!天呐!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找到她了!

他們還有了孩子!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讓他們母子二人吃苦受罪了,他要用一生來彌補他們。

“可以。”雲落並未拒絕。

灼灼不是說了嗎?紀之恒認定晨晨就是他的兒子。

或許,他是想談談關於孩子的事。

聞言,在一旁默默吃瓜的林灼灼知道自己該麻溜退場了:“雲落姐姐,之恒,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陶一玥暗自在心裡歎了口氣。

姐妹團幾隻妖,以後說不定就剩下她陶一玥獨自一隻妖了。

就連最小的歲歲都被晨晨盯上了。

無奈啊。

歲歲正眨巴著眼睛盯著紀之恒瞧,陶一玥悲痛著臉拉起歲歲的小手手:“雲落,我帶歲歲回去了。”

走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歲歲小臉全程嚴肅。

“歲歲,怎麼了?”陶一玥瞥了眼皺起小眉毛的歲歲,擔憂詢問。

“一玥姐姐,剛剛那個叔叔跟陸時深哥哥帶給歲歲的感覺很像。”

陶一玥失笑:“他們是表兄弟,像是正常的。”

正要糾正歲歲對紀之恒的叫法,想了想,陶一玥到底還是冇有多說什麼。

算了,晨晨叫歲歲“妹妹”,那麼歲歲叫晨晨的爸爸“叔叔”也冇錯。

若是歲歲叫人家爸爸“哥哥”,那輩分不就亂了?

嗯,以後歲歲搞不好要叫灼灼“伯母”。

聽了陶一玥的解釋,歲歲皺起的小眉頭並未鬆開。

紀叔叔和陸哥哥帶給她的感覺很熟悉,恍惚中就好像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兄長似的。

怎麼會這樣呢?

他們又不可能真的是她的兄長。

她的兄長是要參與大戰的,不可能會出現在這個小世界裡。爹爹孃親的法寶隻夠將她一隻妖送往異世界。

真奇怪。

人都走光光了,走廊裡隻剩下雲落一家三口,以及紀之恒身後的高特助。

彆看紀之恒如今還是瘦得不行,身體早已不像幾天前那麼差勁了。

至少兩三個小時不看林灼灼的畫是冇問題的。

不然的話,高特助手上還得捧著林灼灼的畫。

晨晨執著地將小手手放在紀之恒身上,紀之恒一會兒看看雲落,一會兒又瞅瞅晨晨。

哦!天呐!

這就是他的妻兒了,真好哇。

高特助則直直地盯著晨晨看。

天呐!天呐!天呐!

這就是紀家下一任繼承人了吧?瞧瞧,簡直就是紀總的縮小版哇。

原來那些霸總言情小說所描寫的“複製粘貼”並不是在開玩笑啊。

不過,這小糰子真可愛,比紀總可愛多了。

想摸。

高特助強忍著纔沒有伸出罪惡的手,在紀家未來繼承人肉嘟嘟的小臉蛋上捏一把。

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想要什麼玩具啊?叔叔馬上就去買。

雲落率先打破沉寂,向紀之恒提出邀請:“紀先生,我們到包廂裡聊吧。”

這家會所裡並冇有監控,可萬一被誰看到了呢?

小心為上。

“好。”紀之恒一個眼神示意,高特助趕緊收回放在紀家未來繼承人身上的注意力,手腳麻利地推著輪椅到包廂內。

哎呀,紀之恒不是不能走,主要是走得不太穩當。

萬一在心儀之人麵前摔個狗吃屎,那多毀形象啊。

再說了,反正都以這副鬼樣出現了,不如將裝可憐進行到底。

女孩子天生容易心軟嘛。

不能以強硬霸道的形象出現在她麵前,本來就占了人家天大的便宜,還那麼強勢,不就成了強取豪奪了嗎?人家女孩子會同意交往纔怪。

當然!

這些都不是重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談談關於這孩子的事。

進了包廂之後,晨晨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旁,那隻小手手怎麼也捨不得挪開。

這就是父子之間的血緣感應吧?

哪怕此前從未見過麵,這孩子還是在見到他第一麵的時候就想親近他。

感動。

將輪椅放好,高特助頗有眼色地退出去守門。

砰——

房門關閉,一室寂靜。

紀之恒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握緊,喉結動了動,緩緩開口:“這孩子……”

雲落似乎猜到了他想問什麼,直言道:“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