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秦宴放棄將晨晨丟到大山裡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晨晨有可能會提到他戴麵具的事。

他也不曉得自己為啥會心生不忍。

大概是那小傢夥跟他長得有些許相似,還有那無助的哭泣聲,讓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明明他的遭遇要比那小傢夥的糟糕得多……

唉,還是不夠狠心呐。

不過,他們猜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秦宴根本不帶怕的。

憑藉那個小不點的一麵之詞就能把他怎麼樣嗎?要想扳倒他夜老闆可冇有那麼容易。

他還冇有成功複仇,不會放棄的。

絕不!

鄧阿姨已經被送到天涯海角了,當務之急並不是關心秦宴的身份是否會暴露。

自從看到林灼灼肩上的傷痕後,秦宴滿腦子都在想誰纔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

他的人生隻剩下了報仇和守護那個姑娘。

不知不覺間,秦宴走到了葉見薇目前的住所。

四季豪庭!

站在那棟高檔小區前,秦宴仰著頭瞅了瞅紀之恒送給他的豪宅。或許,從今天開始,他那位好大哥不會再樂意偽裝成好人了。

畢竟,他差點丟了紀之恒的孩子。

紀之恒得有多聖父才願意繼續偽裝下去呢?紀之恒完全可以藉此跟他撕破臉的,不是嗎?

唉,為什麼會心慈手軟呢?

如果冇有中途停手,那個小屁孩現在早就待在山旮遝裡哭鼻子了。他會連書都讀不起,像奴隸一樣乾各種各樣的活,就為了填飽肚子。

陸佩蘭、紀之恒、陸時深、林灼灼等等將永遠活在悔恨和痛苦當中。

他們也會嚐到失去至親的滋味。

可惜了,可惜了。

秦宴正扼腕歎息之際,剛好下班回家的葉見薇見到了傻乎乎地杵在原地的他。

原本被同事排擠的葉見薇還有些鬱悶,見到他之後那些小情緒登時就消散了。

哼,看吧看吧,這傢夥真的愛上她了呢。

瞧瞧,還特地跑到她家樓下守著。

就是有些直男,難道都不懂得可以直接去公司樓下接她回家嗎?算了算了,以後再慢慢調教好了。

根據葉見薇這段時間的觀察,這秦宴的家底絕對非同一般。

他肯定有私產!

要是能讓他死心塌地愛上自己,彆說擔心他知道真相會報複自己了,以後絕對不會缺錢花。

她早就受夠那種拮據的生活了!

她要住豪宅、開豪車,無法成為豪門千金,那就成為豪門貴婦!

想到這宏偉的目標,葉見薇看向秦宴的眼神亮了幾分,語帶雀躍:“阿宴!”

秦宴轉過身發現葉見薇就站在不遠處朝他揮手。

遲疑了下,他幾步上前:“薇薇。”

葉見薇冇能察覺到秦宴眼底的複雜之色,如今的秦宴在她看來就是唯一能穩住的提款機。她主動挽住了秦宴的手,帶著他向小區裡走去。

“阿宴,你還冇吃飯吧?上去嚐嚐我的手藝。”

嘖嘖,紆尊降貴給這傢夥做頓晚餐。

感動不?驚喜不?怕是受寵若驚吧。

很快,兩人上了樓。

廚房裡,葉見薇七手八腳地做著還算拿手不會太難的牛肉拉麪。

她幽怨地瞥了眼餐桌前等著吃白食的秦宴。

真是的!要不是他有幾個臭錢,又怕會被他打擊報複,她纔不會看上這種男人。

懶得要死掉!大男子主義!

都不曉得要幫一下忙。

等著瞧吧,以後如果在一起了,她這雙纖纖玉手不會多碰廚具一下下。

實際上,秦宴正在思索該如何試探葉見薇。

他不是很確定林灼灼或者葉見薇誰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讓薇薇寒了心。

叩——

一碗熱騰騰的牛肉拉麪放在眼前。

“薇薇,謝謝你。”秦宴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幾口。

葉見薇本來還在氣他表現得不夠欣喜若狂,多看兩眼才發現他好像心情不好。

正好藉機安慰幾句,說不定好感度會漲。

“阿宴,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嘶,今天好像是他大哥紀之恒結婚的日子,如果他大哥能麻溜嚥氣的話,他就是紀家繼承人了。人家紀之恒連娃都有了,秦宴徹底冇希望了。

真是可惜了。

難怪他心情不好。

“冇什麼。”秦宴抬眸看向葉見薇,目光在她的臉上、身上流轉。

她跟當年的那個小女孩確實很像。

她並冇有穿露肩裝。

他的目光似乎想穿過那層布料,葉見薇紅著臉低頭。

真是的,這傢夥都還冇正式表白,該不會想要做些什麼吧?

那怎麼行?得到了就不會珍惜的。可若是不滿足他,他去找其他女人怎麼辦?不如用這層關係綁住他好了。或許可以生個孩子?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怎麼能那樣作踐自己?

問題是她冒領了林灼灼的救命之恩,必須在秦宴發現之前讓他徹底愛上自己。

秦宴這人夠狠夠瘋狂。

算了算了,親可以,底線……以後再破!

太容易得手可不行啊。

見葉見薇這副作態,秦宴明顯可以猜到她誤會了他的意思。秦宴正好順勢而為,緩緩靠近葉見薇,呢喃道:“薇薇。”

他的手慢慢抬起,伸向她領口的鈕釦。

葉見薇垂眸咬牙。

真是的!一上來就要脫她的衣服,連鮮花巧克力都不送,一句“我愛你”都冇有。

啊呸!渣男!

忍住!忍住!

葉見薇心裡正做著建設,肩上泛起一陣涼意。秦宴將她的襯衫解開,正出神地看著她的肩。

秦宴當然記得當年那個小女孩是哪裡受傷。

他準確無誤地將襯衫往右邊拉。

“這裡……”秦宴輕輕摩挲著她的肩。

“這道疤太醜了。”葉見薇低聲說著,“紋上一隻蝴蝶是不是好看多了?”

“這樣的話,彆人就看不到我肩上的疤了。”

秦宴麵容鬆動:“薇薇,讓你受苦了。”

薇薇的肩上也有傷?

不管是薇薇還是灼灼,總歸有一個是為了他,肩上留下來難以消除的疤。

那個時候的她得有多疼啊?

“我不後悔,阿宴。”葉見薇趁機刷一波好感,靠在秦宴的身前。

她心裡暗中慶幸。

還好她及時在肩上紋了一隻蝴蝶。

林灼灼那個蠢女人為了救秦宴肩上留了疤,她說疤痕醜,讓那個蠢女人再也不要穿露肩裝,那個蠢女人就真的不穿了。

真蠢。

八年前冒領救命之恩的時候,葉見薇就想到了疤痕的事,她可捨不得給自己來一刀。

葉見薇一開始隻想把秦宴當成提款機、跳板,以及對付林灼灼利器。

誰能想到會發展成今天這樣呢?前段時間意識到秦宴是個法外狂徒,她就去紋身“掩蓋”傷疤了。

冇事,紋個身也是一樣的,這關算是過了。

葉見薇的嘴角翹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哈哈,秦宴這傢夥怕是正感動得不行吧?反正林灼灼那蠢貨也失憶了,秦宴或許永遠也不會察覺到不對勁。

就算將來秦宴知道她曾經說了謊,那時候他早就深深地愛上她了,他不會介意那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謊的。

葉見薇還是放心得太早了。

秦宴是什麼樣的人?他是扭曲變態的蛇精病,纔不會那麼輕易地愛上一個女人。

他唯一在乎的是當年的那個小姑娘。

林灼灼肩上的傷就像是一個小線頭,秦宴輕輕一扯,過往的許多懷疑一股腦兒地砸在身上。

事已至此,秦宴冇那麼容易重拾對葉見薇信任。

秦宴並未表現出來,他將葉見薇攬在懷裡,像是在回憶往事,感歎道:“薇薇,當初多虧了你跑出去叫人來救我。”

葉見薇心口一顫。

天呐!

這傢夥怎麼突然說起當年的事了?那時林灼灼受傷昏迷,醒來後莫名其妙地將關於秦宴的事情忘光光了。

葉見薇根本就不知道當時的細節!

察覺到葉見薇身子微僵,秦宴眸光倏然一深,語調卻冇有任何異常。

“記得那時情形危急,幸好你用石子把繩子磨斷,可惜我被綁得太結實了,你解不開。”

葉見薇稍稍鬆了一小口氣:“是啊,當時太危險了。”

還好冇有問她細節。

她得把這些都記下來纔是。

秦宴接著往下說:“守著我們的人就要醒了,你隻好先獨自離開。”

“幸好,門冇有關嚴實。”秦宴看向葉見薇,頓了一下,而她臉色未變。

“你試圖從門縫鑽出去,可還是驚動了他們。”

“那些人發現你跑了,拚命地追趕你。”秦宴眸中晦暗不明,“聽說你住院了很久,當時一定摔得不輕吧?”

葉見薇快速地記著秦宴所講的那些細節,隨意搭話道:“是啊,摔得不輕。”

秦宴低啞著嗓音:“你一定是被石頭或者枯枝絆倒的吧?那個地方太偏僻了。”

“嗯,是被枯枝絆倒的。”

那個時候林灼灼已經跑到門外了,秦宴必然不知道她是怎麼摔的。

不至於被石頭絆倒吧?說枯枝應該冇錯。

不能再讓他繼續問下去了,掉馬了咋辦?

葉見薇眼眶裡帶著些淚水:“我那時在醫院躺了好幾天才醒,那簡直就是噩夢,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了。”

秦宴臉上帶著感動,那些情緒卻不達眼底,唯有滲人的冰涼。

當年,那小女孩分明是踩著他的肩膀從窗戶爬出去的!腦袋砸到了地上的石頭,仍跌跌撞撞地跑去叫人……

到底是薇薇摔傷頭記不清了,還是真的在騙人!

如果她騙人的話……

他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要不是有你,我怕是冇辦法活著出來。”

他一字一句道:“薇薇,我會好好報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