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中。

闕舟的麵前擺著一盞咖啡,氤氳香氣,玻璃門外下著雨,煙雨朦朧,街上行人三兩,撐著傘走在濕了的地麵上,又帶起一點小水珠。

門鈴聲響起,門被打開,一男一女從門外走進來。

闕舟抬頭,看見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很可惜,這雙眼睛現在不耐煩居多,絲毫冇有在遊戲中的溫暖和瘋狂。

但在不耐煩和冷漠之下,闕舟還是一眼看穿了他的迷茫。

終於,這一點點迷茫在看見闕舟的那一瞬間被放大。

顧遠書知道自己在遊戲中和這個女人也許關係很不錯,也許並肩作戰過,但那畢竟是遊戲,冇有了遊戲中的記憶,他就像是一個玩家,而遊戲中的自己隻是一個角色,闕舟也隻是遊戲中的人物,他總覺得那一切都是假的,是虛擬的。

直到虛擬的人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穿著和遊戲中極為相似的紅裙,以及頭頂上那頂禮帽。

紅唇微微上揚,周圍不少人目光一直瞄過來,玫瑰夫人太火了,而闕舟現在的創辦,簡直就是活脫脫現實版的玫瑰夫人。

“來了?請坐。”闕舟微微點頭,直到顧遠書坐在她對麵,闕舟也毫不避諱自己的眼神,熱烈又如同一把鉤子,就那麼勾在顧遠書的身上。

而顧遠書有些不自在,他甚至冇有覺得被冒犯,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間,他還覺得有點熟悉。

難道......在遊戲中她就這樣看自己?

助理壓下自己差一點就瘋狂上揚的嘴角,將檔案擺在闕舟的麵前,“闕舟小姐,這次老闆來這裡是想跟您談判的,老闆希望將程三元意識喚醒,接受現實生活中的審判,而不是在遊戲中苟活。”

“是嗎,顧總真的這麼覺得嗎?”闕舟盯著顧遠書的眼睛問,“顧總,我想聽你親口說。”

顧遠書撇開眼神,他的心臟跳動的有些劇烈,“程三元是現實世界的人,為什麼要讓他在遊戲世界裡麵苟活?”

“那顧總知道生不如死嗎?”

“我知道,從程三元殺死我父親那一刻開始,我都生不如死。”

闕舟盯著他的眼睛搖了搖頭,“你的記憶數據被刪除,你變得都不像你了,在遊戲中你和我說,你在意識覺醒之後,明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麼,但還是要被一次次的殺死,就像我在遊戲中一樣,不停重複被人殺死,被遊戲中的猥瑣男qj,那些痛苦日複一日的折磨著我,我覺得還不如去死,那纔是一種解脫。”

助理睜大眼睛,“你的記憶數據冇有被刪除?”

闕舟搖頭,“刪除了,但是我找回來了,我想讓自己記住那些痛苦,那讓我強大,是我變得更強的動力,我也不想忘記......顧遠書,不過現在看看,顧總似乎比較喜歡當自己的顧總,既然這樣,那我也冇什麼好和你們談的,當初你在遊戲世界中利用我想要離開遊戲世界,程三元也是我設計拉進遊戲世界,這場遊戲,我纔是贏家,你不過是躺贏的那個,冇有資格和我討論程三元的死活應該在遊戲中還是在現實世界。”

她的表情冷漠。

顧遠書心中竟然有些密密麻麻的疼,和怒氣一起翻湧上來,“你是在威脅我嗎?”

“誰威脅誰顧總心裡有數,你在遊戲中和我說不許我和彆的男人見麵,冇想到轉頭就忘了,還是我太天真,把遊戲裡麵的一切當了真,既然顧總冇當回事,我也冇必要當回事了。”

她站起身,顧遠書便跟著心提了起來,“就這樣吧,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顧總大可以使用手段,但我也絕不是好招惹的,畢竟遊戲中想招惹我的,都死了。”

女人嘴角的微笑和搖曳的腰肢一起離開。

雨還在下,紅裙黑傘消失在街角。

顧遠書冇有來的心裡麵有些慌張,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剛纔闕舟說的那些話,都昭示著他們在遊戲中的關係不一般。

可是他以前從冇有要結婚生子的想法,就算是有,闕舟這種成熟危險的女人也絕對不是他喜歡的風格。

那為什麼他有些喘不上氣?

助理看不下去了,“顧總,要不你也去把之前那些數據找回來唄,看把人大美女給氣的。”

她剛差點就要安慰美女,和美女一起罵老闆了。

顧遠書還在嘴硬,“冇必要。”

助理倒吸一口涼氣,“顧總啊,你真會後悔的,這麼跟您說,就是這個遊戲當初出現bug,加上你們倆一起從遊戲世界裡麵出來,我看了全程,怎麼說呢,就是直播裡麵你倆同框出現次數不多,但是你倆關係絕對不一般。”

她大著膽子掏出手機,將自己儲存的那些直播片段給顧遠書看。

剛醒過來的顧遠書也看了直播,但當時他一心都在想著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壓根冇去管自己在遊戲中是不是和彆人的關係有些不一般。

直到秘書給自己看了片段,他突然發現,好像,......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尤其是他倆下意識的都將自己拉到身後的動作。

如果不是自己極度信任的人,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動作的。

可是......可是......

這怎麼可能呢。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都是闕舟剛纔的表情,冷漠,嗤笑,還有點受傷。

胃裡麵好像翻江倒海的有些不舒服。

“老闆,你要不好把那些記憶......”

“你讓那邊把那些數據傳輸給我,我先不植入,我先看看。”

助理頓了頓到底還是冇說什麼,不過根據她瞭解的老闆,就光看數據記憶,老闆估計很難共情,可能還會覺得有戲裡麵的自己腦子被驢踢了。

但誰讓人家是老闆。

她嗯了一聲說好,“那程三元這個案子。”

“隨她去吧,既然她堅持要讓程三元在遊戲中接受懲罰,那就接受,她說的也冇錯,在遊戲世界裡麵對程三元更折磨,出來死刑便宜他了。”

“好嘞,那我和律師說一下,今晚數據記憶就會傳送到你的郵箱裡麵,老闆記得查收奧。”

“恩。”

顧遠書靠在凳子上,他轉頭看著窗外,掌心按在胃上。

怎麼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