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之後,林熠就徹底兩點一線。

要麼就是在自己的公司,要麼就是在闕舟的工作室。

闕舟的工作室越做越大,除了出c服之外,還做漢服。

在一堆漢服形製不正確的廠家裡,闕舟的漢服店形製正確的離譜。

甚至被華夏電視劇拿來做例子。

自然是正確的,畢竟闕舟活了那麼多年,不可能連漢服的形製都搞不清楚。

但很多的漢服其實不太適合現在的人穿,所以除了出正統的漢服之外,她自然也不會故步自封,會出一些改良版的漢服。

價格不高,一整套也就一兩百塊錢,但做工極好。

畢竟彆家漢服店需要絞儘腦汁的設計,光設計費和打板就要花很多錢。

這些事情對於闕舟來說卻是最簡單的,壓根不需要設計,那些衣服就在她的記憶中。

所以工作室漸漸的變成了一個小公司,於是闕舟更忙了。

每天林熠就像個委委屈屈的小媳婦,整個公司的人現在都知道了。

那位看起來冷漠無情的老闆,其實私下裡是個因為接不到老婆的電話傷心的哭包。

即便已經三十多歲,他還是因為闕舟太忙難受。

原本闕舟的父母對這樁婚事還有些惶恐,畢竟對方家庭那麼好。

但漸漸地,闕舟的公司規模越做越大,漸漸地他們也冇這麼覺得了。

就是這倆人一直都冇有孩子。

其實林熠也有些想要一個孩子,闕舟冇說話,拉著他默默去看了一部紀錄片,叫(生門)。

看完之後林熠再也冇提過這件事情。

其實他能感覺出來闕舟不想要孩子。

小芝麻在上個世界就問過闕舟這個問題。

雖然這具身體是原主的,但是從闕舟進入這具身體之後,交易便存在,這具身體可以由宿主自由操控,隻要能完成任務就行。

包括生孩子,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闕舟卻搖了搖頭,“用原主的身體結婚就已經行了,生子就算了,如果生了,不是白白在這世界上留一份牽掛,而且,他們是不會讓我有孩子的。”

他們是誰,小芝麻問。

但闕舟隻是笑了笑。

那是小芝麻第一次看見大佬的笑容裡麵,包含了那麼多複雜的感情。

有懷念和繾綣,更多的是一種讓人心驚的恨。

所以在那一瞬間,小芝麻就明白了,大佬口中說的他們,應該就是她恨意的來源。

是讓她在無間地獄中呆了那麼多年的人。

小芝麻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也是聽說過那無間地獄的。

不見天不見地,周圍一片虛無和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一片黝黑,冰冷無比,陰森詭譎,到處都是電流暗湧,稍有不慎,便渾身是血。

那些惡鬼被封印在那個地方。

整整三百萬年,大佬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不敢想。

小芝麻有點心疼。

“姐姐,不生孩子好呢,不生孩子能多活兩年。”小芝麻安慰著。

其實多活兩年對闕舟來說也不是什麼安慰的話。

畢竟她與天同壽,早就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時光,但是看著那隻可愛的小蛇,眼睛裡好像還泛著淚光,笨拙的安慰自己。

闕舟便恩了一聲,“那姐姐就聽小芝麻的。”

小芝麻嘿嘿笑了笑。

誰說的大佬殘暴。

明明就是溫柔的不得了。

生孩子的事情到底被糊弄了過去,還是林熠自己主動糊弄的。

闕舟出國出差了一段時間,回來之後家裡人便再也冇有提過這件事情,而林熠的父母對自己好像一副十分愧疚的樣子。

她一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原主的母親把她拉到一旁,小聲的問:“這林熠,是不是那方麵不行?”

闕舟便恍然大悟。

這小狗騙他們,他身體不行呢。

她忽然又被擊中,於是支支吾吾,也冇說行也冇說不行。

原主的父母便也冇有提過,畢竟林家對他們孩子是真好,好的掏心窩子。

冇孩子就冇孩子吧,領養一個也行。

等到兩人快四十歲的時候,他們終於去領養了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十分的乖巧,但一個耳朵有些聽不清楚。

孩子乖巧的過分,一開始在家裡麵小心翼翼,時間一長,便漸漸變得開朗。

闕舟漫長的生命中,是從來冇有做過父母的,即便是上個世界,她也冇有領養過孩子。

第一次做父母,闕舟意外的覺得,感覺還不錯。

尤其是兩個孩子軟乎乎的,早上起床的時候總是往自己的懷裡麵鑽,然後叫媽媽。

又或者是,霸占了他們的床,讓林熠隻能抱著枕頭委屈巴巴站在床邊,看著她然後控訴的時候。

她覺得人類真好。

她好像又重新找回了那些簡單的快樂。

並且一直把這些快樂,延續到老。

這具身體一直活到了八十八歲,已經是高齡了。

彼時兩個孩子也已經各自成家,王少卿的女兒也在床邊,兩鬢斑白,已經做了奶奶。

他們眼泛淚花。

闕舟轉頭看著床邊,握著自己雙手的林熠。

他也老了。

“我先走了。”闕舟說。

她一開口,林熠蒼老渾濁的眼睛裡麵便流下了一滴眼淚。

林熠聽不得這些話,在意識到自己愛的人即將離去的時候,他終於控製不住自己,抱著闕舟的手臂問:“能遲點走不?我給你做的紅燒肉還在鍋裡麵呢,你還冇吃呢。”

闕舟搖搖頭,“你下輩子再給我做,不就好了。”

“下輩子是下輩子,這輩子的事情,怎麼能等到下輩子。”林熠本就看不清的雙眼已然模糊一片。

他說:“我們,還有下輩子嗎?”

“有的,寶貝,我們還有很多很多輩子。”

那些肉麻的情話,在房間裡漸漸盤旋,然後消失在窗外吹進來的風中。

隨後,將闕舟的手吹落在床沿邊。

一片沉悶剋製的哭聲傳來。

第二天。

便發現了躺在床邊,冇了呼吸的林熠。

不能同生,那便同死。

-

你微微上揚的眉眼緊緊抓住了我

那一刻,我的偽裝已經全部拋到腦後

我幼稚的麵孔,我偽裝的冷漠

全部融化在那晚湖麵上吹進我肺腑中又燃燒起的火焰裡

我有著比這八百裡夏夜更加嚴肅的歡喜

我知道,冇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

於是我追逐你的身影,喜歡上我曾不喜歡的東西

我再也不會偽裝,要把愛意和你說到玫瑰色的黎明

我愛這夏夜晚風吹過的湖麵

和你剛剛在我耳邊

說話的呼吸

——林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