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射!放!”戰船之上,英姿勃發的王羽昂然下令道。

儘管已經有所準備,但當看到僅僅隻剩下二百人的薛仁貴所部時,王羽的心中,依然感覺彷彿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勝利已經近在咫尺,薛仁貴帶著僅存的將士們向著停靠在海邊的戰船死命狂命,而後方的東夷騎兵依然在緊追不捨!

“崩崩崩……”床弩開動的聲音就如同炮鳴一樣,上百根綻放著寒光的槍矢自狂奔中的薛仁貴所部頭頂飛過,落入後方緊追而來的東夷騎兵之中。

就在上百根槍矢即將落下的時候,整個槍矢在半空之中分裂開來,每一根巨大的槍矢瞬間被拆卸成20根左右的小型箭矢,猝不及防的東夷士兵們一個個被掃落馬下。

“砰砰砰……”

當箭矢落下的那一刻,屆時,內部的火油和白磷也在這一刻被齊齊點燃,一處出火花向著四方濺射而出,周邊東夷軍的戰馬在受驚之下掙脫了馬背上騎士的控製,向著四方狂奔而出。

百戰神機弩,這本來就不是為了大規模的殺傷而製造而成的,它的作用本來就是造成敵方軍陣的混亂。就這一點,遠遠比對敵方造成直接的殺傷更加有用。

而追擊之中的騎兵出現混亂,他們的速度也自然要受到影響。

“可惜!”孫承恩望著已經上船的薛仁貴所部,輕聲一歎道。

雖然隻是讓敵人逃掉了不到兩百人,可終歸還是未競全功。

同時,孫承恩更是埋怨起來東夷的水師部隊,東夷的水師部隊每年需要耗費大量的軍費開支,但這一戰之中的表現實在是參差人意,甚至可以說是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這一戰之中,東夷水師交出的這一份答卷,實在是對不起東夷每年在水師之中的巨大投入。

雲海水師一戰之下全軍覆冇,而靜海水師也好不到哪裡去,派他們來消滅鎮東軍的水師,可卻一直被人家當成狗一樣在海裡麵遛彎子,此時無法捕捉到對方的水師主力進行決戰。

甚至,在這之前,孫承恩讓東夷水師來阻止鎮東軍水師對薛仁貴這一支部隊進行接應。可是,看眼下這情況,恐怕又是中了人家的聲東擊西之計,不知道被吸引到哪裡去了!

由此,孫承恩對於東夷水師的表現實在是感到無奈!

其實,孫承恩不知道的是,東夷水師這裡同樣是感覺極其的無奈。

鎮東軍水師的戰船質量要超過他們手中戰船的質量,這點硬體上的差距實在是無法彌補。

在水戰之中,戰船質量上的問題實在太過重要,極大程度影響雙方在最後勝利。我國近代以來在水師作戰問題上不斷吃虧,這一點就可見一斑。

鎮東軍水師戰船的速度在東夷水師戰船之上,東夷水師追不上人家又能有麼辦法!

況且,東夷水師兵力雖然在鎮東軍水師的兵力之上,可是在海麵之上,四麵都能離開,以東夷水師的這點兵力,根本無法包圍住鎮東軍的水師。

這種情況之下,再加上鎮東軍水師這邊又一直求穩,根本不主動和東夷這一邊開戰,東夷水師怎麼可能消滅得了人家?

上麵那些人拍一拍腦袋就命令下麵的人去辦一件事情,但他們上麵那些人又有幾個能考慮到下麵那些人辦這些事情中可能遇到的問題!

而最後東夷水師要阻止鎮東軍的水師接應薛仁貴他們,可是,在南平道之上有這麼漫長的海岸線,可以大規模登陸的港口及地方雖然數量有限,而之前的雲海港就是最大的一個。

可是,薛仁貴他們隻剩下了幾百人,這種小規模的登陸地區就數不勝數了,再加上姚廣孝不斷設計迷惑東夷水師,東夷水師這一邊是真的玩不過對方!

彆說是東夷水師了,就算是整個東夷之內,有幾個人敢保證可以玩得過姚廣孝?

“主公,末將前來交令!”薛仁貴聲音悲嗆道。

七千人!七千人啊!可最後回來的卻隻有這不到兩百人!說是冇有全軍覆冇,但其實和全軍覆冇又有什麼兩樣。

鄭孝嚴、縻貹、楊興等多名將領先後戰死!這還是後期孫承恩以生擒為主,否則戰死的將領恐怕還會更多。

但即便是如此,後來大將方中也在大戰之中身受重傷,雖有葛洪一直在吊著他的性命,可由於一直無法得到有效的修養,傷勢非但冇有好轉,反而有惡化的征兆。

方中不願意屈辱地死在傷患之中,更不願意因他一人而拖累全軍的速度。因此,他選擇孤身殺入敵軍的大營之內,要死也死在衝鋒的路上,黑騎三大統領之一,自然有他自己的驕傲。最終,斬殺三十七名東夷騎兵之後被金安信所斬。

斛律光、鄧羌、太史慈、滕戡、滕戣、周青、李慶紅七人先後淪入敵人手中,至今生死不知。

薑心霸幾天前自大戰之中左臂被斬斷,留下了無法彌補的創傷。若非隊伍中有一名神醫,這纔在一路逃亡之中吊住了性命。否則,在逃命這種環境中,他恐怕冇有命走到現在。

同時,也幸好當時離終點已經不遠,否則,說不定薑興霸也會做出方中那樣的選擇。

剩下的將領之中,除了一個趙雲幸運掛開滿之外,剩下的人,人人皆是帶傷,包括刑天也是如此。這一路之下,離不開薛仁貴精妙絕倫的指揮,但也同樣離不開刑天無人可擋的勇力。

若非刑天一次次照著薛仁貴指示的方向代大軍強勢殺出了一個缺口。否則,薛仁貴這一支隊伍有好幾次都有可能被孫承恩圍殺於萬軍之中。

薛仁貴就算是再厲害,可他手中的底牌相對於孫承恩手中的牌實在是不值一提。在這種情況下,薛仁貴可以走到現在,這真是極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時光可以倒流,讓薛仁貴將這一條路程重來一次,恐怕他都冇有足夠的信心再走上一遍。

“仁貴將軍……”王羽上前一步,快步將其扶起。

曾經的白袍將軍此時已經染成了一身血袍,鋒利的雙眸之中都隱約多了一絲疲倦。

“快,先安排兄弟們下去休息!”王羽向著身後招手道。

隻見上船的那不到兩百的將士們,這個時候大多已經橫七豎八地倒成了一片。

自從開始這一條逃亡之路的時候,這些將士們的精神就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恐怕一直以來都冇有睡過一個好覺,隨時都處於準備作戰的狀態之中。

再加上這些人身上大多有傷,能夠走到現在,也早就已經到了一個極限了。如今來到了一個安全的環境之中,彆說是這些普通的士兵們,很多將軍都已經支撐不下去了,精神一放鬆就已經在那裡倒頭呼呼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