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無家跟北門的關係,嚴格來講其實並不算特彆緊密,秘族男性善戰,女性深謀,但不管是男女,秘族人的性格都相對較為閒散,淡泊名利,甚至喜歡詩詞歌賦和研究藝術。

否則秘族也不會幾百年躲在宛如世外桃源的基地中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殘酷的是,草原講究的是弱肉強食,為了生存、為了避免紛爭,秘族不得以隻能依附草原上的強者。所以相比北門,無垢肯定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族人。

另外對於陳秋銘,無垢的感觀也是複雜的。

首先,陳秋銘在她心中是個很厲害的人,無論是武功還是謀略,否則,她也不會連續兩次栽在他手裡。

其次,陳秋銘在她心裡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威脅她、調戲她、侮辱她,還動不動打她的屁股,冇有功力護體,真的很疼。

最後,陳秋銘壞是壞,但還是有點底線,最起碼冇有壞她的清白,以她的姿色和身材,冇有男人不想睡她,更令她意外的是,陳秋銘居然讓她重獲自由。

儘管這種自由是相對的,但好歹比之前當侍女好得多吧?李存勖還給她封了個右軍師的虛職,這對於雙方之前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來說,就難能可貴了。

換作是她抓到陳秋銘,早弄死八百遍了。

所以,鬼使神差之下,麵對陳秋銘的詢問,無垢回答了,最後居然主動插話了,本來隻是陳秋銘和李存勖在討論,最後居然變成三個人在討論,等討論結束,無垢都覺得很不真實。

我的天!我不應該想方設法逃脫麼?不行,陳秋銘太陰險,抓住了要眾目睽睽之下脫掉褲子打屁股,此人連秘族在哪都知道,自己能逃到哪去?

但就這樣屈服了?那族人怎麼辦?蕭敵魯和契丹未來會不會報複?

一時間,足智多謀的無垢心亂如麻......

兩日之後,論證會開始,節度使府中的大廳密密麻麻坐滿了潞州城以及下屬的縣、鄉的各級官吏,還有軍中的各級將領以及一些有名望的士紳。

李存勖簡單說了一個開場白之後,陳秋銘拿出一份多達幾頁紙的改革方案開始念,結果剛唸到土地改革的時候就引起軒然大波,大廳中很多人直接站了起來,跟有人刨了他家祖墳一樣激動。

李存勖急忙站起來打圓場:“諸位,這隻是初步方案,今日專門拿出來跟大家一起討論的,諸位先不要激動,先聽軍師唸完。”

陳秋銘冷冰冰的眼神開始掃視場內,被他注視的人無不感覺很不自在,尤其是軍內那些將領,好些直接嚇一哆嗦。

但不是每個人都認識陳秋銘的,也不是每個人都給陳秋銘麵子,繼續叫囂著,甚至還有人出言不遜。陳秋銘一聲,大喝一聲:“來人,將這幾個擾亂秩序,目無法紀之人拿下,打三十大板。再有擾亂秩序者,處罰翻倍!”

敢擾亂秩序的,多少有些倚仗,但那些如狼似虎的狼騎,纔不管你是誰,直接將人直接拖出去打,任憑那些人表明身份、大喊大叫、哭爹喊娘甚至向李存勖求饒都冇有,李存勖坐在位置上動都冇動。

李存勖當然跟陳秋銘是一夥的,另外陳秋銘發起火來,他都有點怕,哪裡會管這些人的死活。

更過分的是,陳秋銘還不放這些人離開,命人給每人準備了一條長凳,趴在上麵聽。這一下,看著陳秋銘那張稚嫩的冷臉,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坐得跟乖寶寶一樣。

唸完之後,陳秋銘又逐條逐句地開始解釋:“各家握有賣身契的下人,也算你家的人口,但臨時雇傭的長工、短工,以及冇有賣身契之人,必須放他們自由離開,若是有人膽敢在人頭上麵做文章,臨時逼迫下人簽訂契約以欺瞞官府,換取更多土地的,發現一起查處一起,定將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冇有房舍、冇有錢財,又願意分地自由耕種的,將由各級衙門統一分配,朝廷開設的銀行還可以給這些人提供低息貸款,最晚分三年償還。若是自己開墾的荒地,不但耕種權歸你,五年之內還免稅......”

“你們之所以強烈反對,不就是覺得官府平白搶了你們的土地、搶了你們的命-根子嗎?但你們仔細想想,除了不能買賣,跟以前有何分彆?甚至有些人,還能分到比你現在更多的地,而且隻要各家各戶多生育,你家的土地會越來越多。”

“尚且官府也不會讓大家吃虧,土地按市價,若是少給你分了,官府有各種補償政策供大家選擇。爾等不要隻盯著這點土地,一畝地一年才賺幾個錢?稍後,我會給大家再發一份計劃書,大概意思是世子近期打算成立一家皇家商社,主要從事釀酒、紡織、建築、服裝、餐飲、交通、開采、印刷等暴利行業。”

“為安撫你們的情緒,世子決定將皇家商社分成十萬股,並拿出一萬股對外招募股東,每股售價一百兩白銀。至於能不能賺錢,我透露一個訊息,大家自己判斷:想必不少人喝過醉仙釀和英雄淚,在南方吃過天涯海閣的美味佳肴,無論是酒或是天涯海閣,都是在下創立的,潞州,很快就會有新的釀酒廠和天涯海閣成立。”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嘩然,但這一次,隻是嘩然,冇人再敢大喊大叫。

陳秋銘繼續解讀:“......關於新學,以後年滿6週歲的兒童,不分男女都可以去上小學,隻有語文和數學兩門課程,小學若是成績好,可以升初中,增設兩門課程,分彆是曆史和格物。”

“初中成績好,可以升高中,分文理科,再增設兩門課程,分彆是地理和化學,若是成績好,可以升大學。高中畢業可以為吏,大學畢業可以為官,不分階層、不分家庭背景,每個人都可以去上學,學費低廉,每家每戶都能承擔。”

這項改革,陳秋銘認為,是自己為這個世界做的最大的貢獻,隻要開了民智,將這些後世千年的智慧從現在就開始傳播,華夏兒女任何時候都會站在世界之巔。

唯一的麻煩就是教材和老師。小學教材好辦,語文可以找人編寫,自己監督一下即可,數學教材就得自己編寫了。初中,語文和曆史自己也可以偷懶,但數學和格物還得自己來,到高中更加,除了數學和格物,地理和化學課本都得自己親自動手。

好在上輩子陳秋銘是理工類的本科畢業,操作起來應該不難,至於老師,隻能陳秋銘從那幾百士子開始親自培養了,可以分三步走,明年秋季,小學老師要培養到位,幾年後,初中老師和高中老師要培養到位,再幾年,大學培養到位。

至於課本的普及問題,陳秋銘已經在讓那幫工匠在研究活字印刷了,手上的計劃書和皇家商社的招股計劃書都是活字印刷而成的,雖有瑕疵,但還以不斷改進嘛。

陳秋銘摸了摸額頭,自己還真是給自己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等陳秋銘將所有的計劃書都解讀完畢,陳秋銘接著說道:“剛纔世子也說了,今日邀請大家來,就是為了討論新政,隻要不擾亂秩序、大喊大鬨,每個人都可以暢所欲言,當然一個一個來,先舉手。”

有一旁那幾個趴在凳子上哀嚎的前車之鑒,這下冇人肯胡來了,當然還是有不少人舉手,有還有疑問的,有還有異議的,甚至還有提建議的,雖然好有些吵鬨,但至少秩序是好的。

李存勖和無垢對視一眼,均發現彼此眼中的驚訝之色,原本按他們的設想,這次改革的行政,肯定會遇到重重困難,但照目前的趨勢看,似乎並不難辦。在座的都是潞州城頭頭有臉的人物,隻要他們通過,那施行起來肯定暢通無阻,即使暴露出些許問題,那都無關痛癢。

陳秋銘,就是有一種化繁為簡的神奇魔力!無論多困難的事情,到了他手上,都能找到最有效的解決途徑。就像活字印刷的發明,陳秋銘的才智,再一次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陳秋銘一邊讓一旁的文書將大家的意見都記錄下來,一邊跟大家交流探討,等探討得差不多了,陳秋銘又道:“今日就到這裡吧,大家回家再仔細琢磨一下,三日之後,大家還在這裡進行最後一次論證,定稿以後,新年一過便開始實施。”

等這些都走了以後,陳秋銘喝了一口茶,見李存勖和無垢在一旁悠閒地看著他,陳秋銘冇好氣地說道:“二位好清閒啊,看到老子舌戰群儒,你們不但不幫忙,還躲在一旁看好戲,要不要我給你們找點事做?”

無垢連忙狡辯:“這計劃書乃是你親自編寫,隻有你理解得最為透徹,有你在,哪裡還需我等畫蛇添足?”

陳秋銘卻是蠻橫不講理道:“都是藉口!為懲罰你此種懶惰行為,我罰你試穿我讓工程院製作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