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手指輕顫,下意識抽回攥著搖籃的雙手。美麗的眼底深處帶著複雜難辨的警惕,一瞬不瞬盯著林止纔要開口。

“啊!”

卻聽斜刺裡一聲慘呼劃破黑暗,撕心裂肺。

搖籃裡的端木康被那一聲慘呼嚇醒,緊顰了眉心哇一聲大哭。

太皇太後麵色愈發蒼白,將端木康抱起低聲安慰。身軀卻在幾不可見的顫抖。

十王殿光滑如鏡的地麵上,清秀的女子麵孔扭曲著倒伏於地。她的頭髮被汗水儘數打濕,緊緊貼在麵頰上遮了麵孔。

女子動也不動,隻間或從口鼻中傳出聲細碎的低吟,聞之叫人膽寒。

那是靖安侯夫人章時傾貼身的大丫鬟湘繡,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湘繡。

太皇太後咬了咬牙,麵色陰鬱的瞧著林止:“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今天一早被林止強逼著出宮,下車後就到了這個鬼地方,還讓她從頭到尾欣賞了一遍宗正府鬼衛,將人變成鬼的手段。

她已經……受夠了!

“林止,哀家是太皇太後!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太皇太後滿心憤怒,端木康撕心裂肺的哭聲更令她煩躁。眼底刹那生出冷意,如蟄伏的野獸,惡狠狠瞪著林止。

“你這麼對哀家是大逆不道!”

“追魂。”林止連半分眼風都不曾給過太皇太後,隻淡淡掃過一旁站著的追魂。

“將骨頭,接回去吧。”

太皇太後的聲音戛然而止,瞧著眼前絕代風華的男子,如同瞧著魔鬼。

“把人體關節儘數挪位,身軀果然柔軟如蛇。不好看!”林止輕瞥過匍匐著的湘繡,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

追魂舔了舔唇,眼底煥發出奇異光彩。

離恨天真是個好地方,好喜歡!

他伸出手去,輕輕將湘繡一隻胳膊提起,猛然一抖。

哢哢!

半空裡脆響連連,如有人屈指輕輕釦響桌麵,聲勢並不浩大。

“啊!”

湘繡的叫聲隨後響起,鋪天蓋地聲浪如雷,直擊人心。

太皇太後眼皮子一跳。眼睜睜瞧見方纔還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湘繡,忽然就伸直了手臂。硬邦邦的如同兩截木棍,冇有半點起伏。

哢哢!

脆響中,追魂便將湘繡周身卸掉的關節,給全部重新接在了一起。

湘繡起初還能呼痛,到了後來,聲音已然儘數破碎,極致的痛苦臨出了口,隻剩低不可聞的嗚咽。

陸安斜睨了她一眼,將早已經備好的參片強塞入她口中。

“這可是好東西。”

陸安笑嘻嘻瞧著太皇太後說道:“至少也有上百的年份了,這玩意含在口中保準能護住湘繡姑娘殘存的生氣。這會子是怎麼都死不了的。”

太皇太後麵色蒼白,牙齒碰撞發出清晰的咯吱聲。她卻無力阻止。

她親眼瞧著追魂笑的雲淡風輕,似不經意抬了抬手,便將湘繡四肢關節一個個卸掉了,再笑嘻嘻接起來。

之後再卸掉,又接起。

周而複始的過程裡,雪中蓮一般的男人始終不發一言。隻用淡然無波一雙眼眸,瞧著手中卷宗。

卻叫冷眼旁觀的她胸中無限壓抑,幾欲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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