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玩意速度極快,林止隻瞧見紅光一閃,便覺額心冰涼,貼上了件粘膩的玩意……

他能清晰覺出那玩意貼上之後,迅速朝著麵頰滑下,扯出一路濕膩的水痕。

它竟是……活的!

林止從不懼怕任何事物,唯幼年時的經曆,讓他對如眼下詭異的觸感厭惡到極致。心裡似翻江倒海,抿唇與指尖灌注內力,兩根如玉長指頃刻變做碧玉般青脆。毫不猶豫朝麵上滑膩的源頭點去。

然而,那玩意油滑的很。似能提前感知他的意圖,早在他指尖探來時,悄無聲息滑到彆處去了。

林止蹙眉,撤手端坐,將雙目微合。眼看著碧玉般青脆色澤一分分自脖頸爬上麵頰。

“你若想找到端木言,就給我忍著!”林楚的聲音,讓林止呼吸一滯。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正常。

男人坐於馬上,一瞬不瞬盯著林楚。林楚便也瞪著他,夜色裡,那人一雙眸子竟比暗夜還要深沉,隱隱透著幾分深濃的藍。

林楚從不曾瞧見過這樣好看的一雙眼眸,唇齒中卻扯出沁涼譏諷:“收起你的幻術,對於這種術法我比你在行。”

林止眸色一凝,眼底深藍頃刻散儘。眸色竟比深夜黑的還要純粹,瞧向林楚時多了幾分探究。

“我不會害你。”林楚慢條斯理開口:“你身上那個是精細蟲,它擅長追蹤。你與端木言有過接觸,身上會沾染她的氣味。隻要讓精細蟲分辨出她的氣味,普天之下,那人再無處藏身!”

林止半眯著眼眸不再動彈,任由精細蟲在他肌膚遊走。那個觸感並不叫人愉悅,但這與他從前遭遇過的事情比起來,算得了什麼?

那人的乖覺讓林楚有些意外,卻也不過多瞧了他兩眼,全副心思便都放在了精細蟲身上。

隻過了短短數息,林止勃頸處有紅芒閃過,落入到林楚掌心去了。

“成了!”林楚朝掌心處略一打量,眼底生出幾分喜悅。

林止側目去瞧,見她掌心裡躺著小指甲蓋大小一隻肉 蟲子,狀如菜青蟲隻渾身紅豔似火。兩角六足圓頭圓腦。

“怕麼?”林楚瞧一眼林止,見他神色嚴峻如臨大敵,暗暗撇嘴:“這玩意統共不足二兩肉,你個上百斤的人還怕它?”

林止冷哼彆開眼去,神色如聖域雪蓮高潔清冷。怕是不怕,就是有些……噁心!

“郡主在哪?”男人聲音幽冷,較之夜色更為森寒。六弟是老爹在意的人,為了老爹……他什麼都能忍!哪怕是……蟲子!

“急什麼?這就去。”言罷,林楚自頸間摸了截紫玉短哨入口。以食指遮掩住半側哨口,吹出低沉而單調一個音節。

功夫不大,便聽沙沙聲在身側林中響起。速度極快,似有什麼貼著地皮飛快遊走。

“到我身後來!”林止神色驟冷:“這般動靜,怕是有巨蟒來……襲。”

最後一個襲字尚含在唇齒中呢喃,卻見纖細瘦弱的少年淡定收了短哨,盯著眼前某處,露出滿麵溫柔的笑容。

那,是碗口粗一隻大蟒。蛇頭足有成人兩拳相握大小,身上青黑的斑紋在月光下翻絞出令人頭暈眼花的光暈。

林楚就站在它眼前,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它的頭顱。親昵而和善。

林止眯了眯眼。他絕不會看錯,那是一隻蟒,不是路邊的貓狗。弱不禁風的六弟竟對它竟毫無懼意?還朋友一般的親近?

這人實在……很不一般!

“走吧。”林楚翻身上馬,朝林止招手:“咱們去找端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