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夕挑花眼半眯著:“我們林氏商行這些年能順風順水,林家如日中天,哪個不是依仗了世人對大伯的尊重?大伯擁有的一切是他憑自己本事掙來的,跟林家有什麼關係?”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林老三決不允許旁人動了自己利益,氣急敗壞嚷道:“老二,你不管管?你也想像老大一樣氣的母親夜不能寐,離宗除名?”

“長夕,退下!”林老二胖臉上滲出細密汗珠,焦急爬滿額頭。

“爹!”

“閉嘴!”

“老二。”林首輔瞧他一眼,語氣溫和了不少:“林楚是我的兒子,我自當護她保她。她與你卻並無關係。母親年事已高需得有個可靠的人在身邊伺候,你不必如我一般走上這條路。”

林老二眼底掙紮了半晌,終還是低頭道了聲是。

林老三歎息,悄然閃過一抹失望。若是老二也能被趕走就好了,二房可比大房有錢,那些錢就都是他的了。他怎麼就……不鬨了呢!

惡念就似藤蔓,一旦在人心中生了根便會瘋長。林老三的這個念頭再無法壓製,總有一日,他定要將二房的財產也據為己有!

“要我們淨身出戶不可能。”林止等各人表演的淋漓儘致後方纔緩緩開口:“冇收財產是因為除名者罪大惡極。而我們離宗是因為你夔州林氏不仁,不得已而為之的自保!”

“你們,可以出來了!”

男人悠揚聲音如琴,在天地迴盪。卻如六月飛霜,叫人莫名生出遍體寒意出來。不由朝院中觀瞧。

噗通。

功夫不大,便聽一聲悶響。女子一條身軀被人從屋頂扔下,跌入到塵埃中悶聲嗚咽。

“雲兒!”焦氏第一個起身,滿目震驚。

地上匍匐掙紮的女子是林茉雲,怎麼會是林茉雲?!

林楚眯了眯眼,自打林茉雲在夔州被林止割了舌頭,她就再未瞧見這個人。如今乍見,恍如隔世。

林茉雲比之夔州初見時瘦了不是一點半點,雖衣裳還如從前一般周正,但氣色極差。明明尚未及笄的年紀,瞧上去竟似徐娘半老般憔悴。想來唯利是圖的林老三夫婦,也不會對這個冇了利用價值的女兒真心相待。

“你來這裡乾什麼?還不快回去?”焦氏皺眉,萬不能叫人瞧見這不爭氣的女兒!

她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去將林茉雲送回府中去。

然而,上天卻並不打算給她機會。

“京兆尹大人到!”

院中嘹亮一聲唱諾,一隊衙差率先衝入。京兆尹劉斌自人群中緩步而行。

林楚眯了眯眼,他身邊跟著的人是……素問?她什麼時候同京兆尹扯上了關係?

眾人再不曾想到,開宗立祠的小事,怎的還勞動了京兆尹。紛紛起身走至祠堂外相迎。

場中人,除了林首輔和林止,都在行禮,連宋老太君也不能例外。

“各位請起身吧,事急從權不必在意禮節過場。”京兆尹緩緩開口,官威十足:“本官今日,是來查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