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首輔眉心微蹙,總感覺陸安的話似有哪裡不對。纔要細問,宦官卻催的緊,隻能帶著一肚子疑前往養心殿。

“宮裡不比彆處。”素問湊近林楚低聲開口:“六爺當處處小心,尤其是……賢妃。”

林楚眸色微斂。

開宗祠那一日,她徹底得罪了三房,作為林老三的女兒,林賢妃未必肯善罷甘休。她如今到了林賢妃的地盤,難保不折騰出什麼幺蛾子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楚唇齒輕勾,眼底有森寒冷意悄然劃過:“皇宮而已,不高興咱們隨時可以走!”

在旁人眼裡,一入宮門深似海,是條龍都得盤著,處處噤若寒蟬。可在林楚看來,皇宮卻連天域一處彆院都比不上。何況四國中,西楚最弱,日漸成為諸國末流。在天域少主眼中,不值一提。

“那是楚哥兒嗎?本宮今日可算瞧見你了。”

三人才入了內宮,忽聽身側有女子驚喜的聲音傳了來。側目瞧去,是個梳著望仙九鬟髻,身穿桃紅鏤金百蝶絲衣的美貌婦人。那人不足雙十,一雙杏眼含春,唇瓣飽滿水潤唇,角時刻勾著,叫人瞧著便心生好感。

“是賢妃!”素問呼吸一凝,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遏製的緊張。陸安也在那一刻收起眼中嬉笑。

“大膽!”林茉染身側的宮女冷著臉一聲怒喝:“瞧見賢妃娘娘還不下跪行禮!”

陸安素問不敢怠慢跪倒,林楚半眯著眼眸瞧了她半晌,終是不曾在她臉上瞧出半點陰鷙。方纔將唇角一勾,彎下身軀。

“初次見麵,六弟何須如此客氣。”眼看林楚就要跪倒,林茉染才和聲細語開了口。

“那便不與娘娘客氣了。”林楚將將彎下的脊背眨眼間挺直。

眾人瞠目結舌,賢妃娘娘不過說了句場麵話,你就真的……不客氣了?

“爹爹說六弟率真可愛,今日瞧了果真半點不差。”林茉染捏著帕子半遮了唇角:“不枉我專門在這裡等候一場。”

林茉染向前幾步,立於林楚身前半尺。一雙水眸將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六弟生的真好,不似大伯總不苟言笑,叫人瞧著就親切。”

林楚淺抿了唇瓣。這個林茉染,比之林家三房所有人高明的不是一星半點!

不似大伯不苟言笑?不就是在暗指她長得不像林首輔,身世有待商榷?

說話溫柔,笑意盎然,暗藏著殺人的刀。在你最不經意間給你致命一擊,卻半分不漏痕跡。這人,是個人物!

“賢妃娘娘若是冇什麼事情就請回吧,我們不熟。我已經離族另立,不再是你六弟。”林楚性子清冷,對包藏禍心的人挺不耐煩。

縱使林賢妃涵養再好,唇畔笑容也不可遏製的抽了一抽。

宮女立刻皺了眉:“你以為你在同誰說話?這個態度是誰教你的規矩?!”

“我是鄉下來的你冇聽說過?”林楚斜睨著宮女:“你指望我有什麼規矩?”

宮女:“……。”

這話不是彆人用來侮辱她的麼?怎麼就能有人理直氣壯的說出來?還……挺噎人。

“娘娘。”素問垂眸開口:“首輔大人臨去前有交代,要六爺儘快到流芳榭中等候。中途不可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