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張叔撅著嘴,將脊背挺得筆直:“小楚你走的匆忙,好多東西忘了帶。大傢夥幫你收拾好以後,就讓我送來給你。哪知他們……”

張叔吸鼻子,眼眶滾燙髮紅:“他們說您的東西粗鄙不堪,不配沾染他們尊貴的地麵。嚷嚷著要扔了砸了,我想護著,就要連我也一起打。我就想不通,一個個漂漂亮亮的女娃娃,說話做事怎麼能這麼歹毒?她們都不要臉麵的麼?”

張叔聲情並茂的控訴,讓院中女人們咬牙切齒,連帶著對四不像的恐懼都沖淡了幾分,麵色鐵青。

“咦。”張叔瞧向四不像,猛然轉了話鋒:“這是什麼?好威風。”

“是吧。”林楚歪頭瞧著他,張叔有見識!

“當然。”張叔眼底生出狂熱:“這雖比不上我的寶貝牛,嚇唬人妥妥的。”

林楚嘴角抽了抽。拿活物與機關獸比較,有可比性麼?

二人的互動,徹底將院中衣著華貴的女人們無視。女人們心底的怒火終究壓抑不住,蓬勃燃燒。

“原來你就是那個窮酸鄉巴佬林楚!”尖刻涼薄的女子聲音陡然響起:“徹夜未歸,結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西楚上京,怎能容下你這等粗鄙無禮的賤貨?”

女子冷哼,滿目倨傲:“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今日隻要你自己滾回鄉下,並跪下發誓永遠不攀扯林家。我便饒恕你們頂撞我的罪過!”

“你算個什麼東西?”

妝容精緻的女人正說的興起,卻被森然聲線打斷。滿腔憤怒正要發作,一抬首卻瞧見眼前少年冷厲目光當頭劈來。恍惚中似被一隻毒蛇盯著,讓她生出通體的冷意出來。

一時間不能言語。

“林楚!”柳絮急聲喝道:“這是禮親王府的康側妃,你說話規矩些!”

林楚嗬一聲,斜睨康側妃,輕蔑冷淡。親王側妃又如何?在她想要招惹張叔的時候,就已然是個死人!

“小楚,你小心些。她們可凶的很?”張叔癟嘴滿是委屈。

林楚眯眼,眼眸深處翻卷出淺淺猩紅:“康側妃是麼?你很喜歡講道理?我便來教教你們,什麼叫做道理!”

嘭!

眾人驚楞中,隻見邪冷少年身軀如風,毫無征兆掠至柳絮麵前。將她腦後頭髮一把揪住,猛然砸向地麵。

“啊!”

柳絮猝不及防,一顆頭顱被林楚狠狠砸在地麵,整個麵頰皆深深鑲入到泥土中去。一聲驚呼,消散於腥臭的泥土深處。

下一刻,少年粗糙的草鞋重重踏上柳絮骨節完好的右手:“心若不正,我就誅心。手若不善,我便廢手!”

“這就是我的道理!”

清晰的骨裂聲迴盪與天地,深褐色的土地皸裂出蛛網般道道深痕。

少年聲音如冷凝的冰錐,一字一句刺入人心。陽光分明在她周身流淌,卻仿若無法刺破她眼中森寒。

林止等人駕車趕到時,瞧見的就是這麼一副情景。在眾人驚悚的目光裡,林楚一把攥住柳絮的頭髮,將她的頭顱扯離地麵。迫使她的目光與自己平齊。

“我問你,對我的人動手,是你的主意麼?”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