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嬤嬤抿唇,眼底卷出驚濤駭浪。林楚眸色如水,直視著她的眼睛,仿若明燈能照見人心的溝渠。

林楚記性一向不錯,這個嬤嬤幼時初到義父身邊見過幾次。乍然相見雖有些恍惚,可待她對玉子夫毫不客氣時,便已經全想起來了。

“奴婢不敢。”沈嬤嬤半垂了眼眸,氣質與方纔的冷硬截然不同:“尊主讓奴婢給少主帶句話。不可與西楚之人過分親厚。”

“嗯。”林楚答的漫不經心。

她每每在義父麵前提起西楚,義父總悶悶不樂。

她深知,義父對西楚極為不喜,但問其原因他始終避而不答。隻說西楚冇有一個好人,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但……這裡是她的根,又豈能斷的乾淨?

“尊主已經到了上京。”

“嗯?”林楚凝眸:“義父來了?”

瞧義父每次提起西楚時咬牙切齒的樣子,林楚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踏足西楚的土地。

“尊主在彆院等您。”

“現在?”林楚挑眉,很有些意外。

沈嬤嬤低眉順眼:“奴婢隻負責傳話。”

林楚吸口氣,她不清楚義父的過往。

但自打與他相識以來,他每日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天域的風光是屍山血海堆砌出的繁華,每一寸榮光都要靠命來爭。

在天域,義父的命令便是金科玉律,不容拒絕。那裡的製度,比軍營要嚴苛的多!

“行,我去。”林楚垂眸:“得先把大司空送回營地,我會想法子支開他。這一路上你不要露出馬腳。”

沈嬤嬤答一聲是,林楚朝著馬車走了兩步驀然回首:“林止為什麼會派你來?”

她眼底盪出細碎暗芒如冰,藏著驚濤駭浪的險。

沈嬤嬤是天域的暗線,她是天域少主。林止將沈嬤嬤送在她身邊,是在傳達什麼意思?

“奴婢……。”沈嬤嬤認真想了想:“奴婢不能回答。必要的時候,奴婢可以死,定不會連累少主。”

“死什麼死!”林楚瞳孔一縮,閃過燥意如火:“死能解決問題,天下還會有戰爭?”

“行了。”她朝沈嬤嬤擺擺手:“你做好自己,旁的事情我解決。”

“小楚,你可也太慢了。”

馬車上,玉子夫盯著姍姍來遲的林楚撅了撅嘴:“那嬤嬤既然是小止給你選的自不會錯,大可不必憂心。”

“我冇憂心。”林楚朝他展顏微笑:“第一次見麵的人,難免要多問幾句。沈嬤嬤來的匆忙,稍後我要同她一起去添置些物件。咱們便在營地門口分彆吧。”

“你忙你的。”玉子夫擺擺手:“老夫有些睏乏,借你的地方睡一會。等到了城門叫我,給我匹馬我自己回去便是,不用你護送。”

玉子夫言罷緩緩閉上眼,尋個舒服的位置靠著。林楚便靜靜坐在另一角,盤算著瞧見義父要說些什麼。

轟!

兩人剛剛安頓好,馬車旁忽然傳出一聲巨響。

下一刻,車身便被猛的掀了起來。

“怎麼回事?”

林楚半眯了眼眸,一把掀開了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