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煜這才鬆開了手,把濕手帕強行塞到了朱穎的手中。

朱穎還在生他的氣自然不領情,甩掉了他的帕子直接打開蘇桓的摺扇扇著,一臉享受的模樣。

趙煜看著那把摺扇危險的地收縮著瞳孔,他有將那把摺扇撕成粉末的衝動但還是剋製住了。.

他閉起了眼睛,半躺在軟塌上假寐不,再理會朱穎。忽然之間朱穎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她生氣地又想走但剛掀開簾子的一角,一股酷熱席捲而來。此時已是正午,日頭白晃晃的,比剛纔還要酷熱,在現實麵前她最終還是放棄了逞強的念頭,撿起了車上的帕子,在軟榻一邊悶悶地坐了下來。

蘇建國為趙煜備了一輛超大的馬車,又一個超大超舒適的軟榻,他人朝裡躺著,還留出小半個位置。朱穎起先坐得還是規規矩矩的,一邊擦著汗一邊扇著扇子,人也涼快了起來。

趙煜瞧她著實熱得很剝了一顆冰鎮荔枝送到了她的嘴邊,本來朱穎還想傲嬌地不肯吃的但看到那圓圓的白肉就想起了蘇落桃那張小人得誌的臉,她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丁頤見馬車內的兩個人安靜了下來就取消了休息,剛找了個舒適的地方坐下的仆人們又紛紛爬起來開始準備上路,他們都一頭霧水,不知道主子們在搞什麼。後來甚至還傳出流言,十四王爺一度病情危機差點就去見了閻王,是府內的醫女去施了針才穩定了下來。

馬車再次啟程,這次小跑了起來。馬車顛簸起來,朱穎也跟著馬車搖晃起來。她吃飽了肚子,又走了一陣子路,人也乏了,漸漸地打起瞌睡來。

她強打著精神不讓自己睡下但還是敵不過周公,身子緩緩地躺倒了下來。她扭動了一下身子搶占了趙煜留給她的小半個軟榻,不一會兒翻了翻身又滾進了趙煜的懷中,因為趙煜的方向比較涼快,那裡安置著大盆的冰塊。

趙煜滿意地將她帶進懷中,聞著她身上獨有的藥香味,臉上洋溢位幸福的笑容,嘴中他還是決定將她留在身邊最安心。

他瞥見一旁的扇子打開一看,上麵畫著一片竹林,竹子蒼勁停撥,栩栩如生。趙煜越看越礙眼,低聲叫了聲。

"丁頤?"

丁頤坐在車伕身旁,他回身應道:"主子!"

趙煜手掌一揮掀起一陣掌風,車簾向兩邊飄起,一把扇子朝丁頤飛了過去。丁頤伸手一探接住了扇子。

趙煜說道:"還給蘇公子,告訴他東西不可亂送。"

丁頤拱手道:"是!"

轉身跳下馬車,等著蘇恒走來。

蘇桓此刻與弄竹騎著馬並肩走著,蘇桓正旁敲側擊探口風,父親和伯伯都還再意朱穎主仆的來曆,身為晚輩自然要為長輩們分憂。

"弄竹姑娘,朱姑娘如此高超的醫術整個大涼國恐怕也找不出幾人來。"

弄竹聽到有人誇讚自己小姐高興地合不攏嘴,這就是馬匹的神奇之處能使對方降智。她得意地說道:"那當然,我家小姐有起死回生之能。"

"了不起,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蘇恒輸出一連串的彩虹屁,他馬上話鋒一轉,"那小生怎麼冇有聽過朱小姐的名諱啊?"

弄竹說道:"我們平時很少在大涼國!"

"哦,怪不得朱姑娘如此高超的醫術在大涼國卻名不經傳,可惜,實在可惜。"蘇恒搖頭晃腦的說道。

弄竹不以為然地說道:"有什麼可惜的,我家小姐有的是本事,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蘇恒順著她的話說道:"弄竹姑娘說得是,千裡馬隻要遇到伯樂就能體現出它的價值來,十四王爺就是朱姑孃的伯樂,朱姑娘就是十四王爺的千裡馬。可惜小生無緣早些認識朱姑娘。"

弄竹笑道:"().

早見著了也冇用,你不是十四王爺,我家小姐不會理你的。"

她家小姐和十四王爺就是一段孽緣,剪不斷理還亂。

蘇恒好奇地問道:"為什麼?"

弄竹說道:"因為你是大涼國的人!"

蘇恒更好奇了,道:"朱姑娘和大涼國有仇?"

弄竹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她含糊得說道:"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蘇恒微微一笑,道:"小生覺得奇怪吧了,朱姑娘既然不喜歡大涼國的人怎麼又跟了十四王爺?不知兩人是在何處認識的?在西北?"

弄竹警覺了起來,她看著蘇恒說道:"蘇公子,你是在套我的話嗎?"

蘇恒尬尷地笑了,道:"閒聊而已,閒聊而已!"

丁頤瞧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心裡莫名的煩躁起來。弄竹看到等著他們走進的丁頤,她緊了緊手裡的韁繩說道:"我不會還給你的!"

丁頤本來就是讓給她騎的,本以為會得到姑孃家的感謝,冇想到得到的是姑孃家的惡語相向還看低了他的人品,心裡更加不爽了。他把扇子拋向蘇桓說道:"蘇公子接好了,自己的東西要好好的收著。"

弄竹雖說騎在馬上比起步行要好了許多但還是熱得不行,她伸手接下了扇子對蘇桓說道:"蘇公子,這扇子小姐不用了就借給我用用吧!"

蘇恒見摺扇已經到了弄竹手裡也不好意思說不借。

"無妨,弄竹姑娘拿去用吧!"

弄竹打開摺扇一邊扇著一邊大肆的誇著蘇桓。

"公子你畫的畫真好看,栩栩如生,看著這些竹子我都覺得陰涼了幾分。"

蘇桓冇有想到弄竹跟朱穎一樣,是個枉顧禮法的女子,所做之事隨心所欲,離經叛道,不顧世俗的眼光。

"姑娘過謙了!"

弄竹大力誇讚隻是不希望蘇桓會把扇子要回去,丁頤聽了心裡好像多了根刺,看著蘇桓也越來越不順眼。

蘇桓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十四王爺主仆二人給惦紀上了,他隻感到背後無緣無故的泛起一陳寒意。

這一路上蘇落桃也不好過。她以為朱穎失了寵但冇想到最後她卻上了趙煜的馬車,與他獨處。她氣得扯壞了幾條帕子,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朱穎身敗名裂,一定要奪回十四王爺的心。

這路上的人各懷鬼胎,這皇宮大內也有一人密切地注視著這趟行程,那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涼國皇帝——趙顯。

趙顯五十上下的年紀,臉龐削瘦,顴骨突出,嘴唇較薄,眼神冰冷,給人一種冷酷無情的威嚴感。

他端坐在禦案前,看著蘇建國的奏摺,手指揉著太陽穴,眼眸中透著理智,帶著一絲殘酷,一想到趙煜他整個人就開始煩躁。

他遇到過形形***的政敵,都將他們一一斬與馬下,唯獨無法徹底消滅這個弟弟,這個對他的皇位,對他的江山有著潛在威脅的人。

趙煜的存在對他來說就像一根刺一樣,如鯁在喉。他的存在就好像一麵鏡子時刻提醒著他所犯下的罪孽,如果當初他不顧及世人的看法、後世的詬病,及早下定決心除去他就不會出現現在羽翼豐滿之時的淳王了。現在他要是想強行除去他勢必會陷入兩難的困境,會造成西北軍心不穩,會被花刺摩抓住機會反擊,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不過等局勢穩定下來他一定會拔掉這顆眼中釘。

"江占,淳王現在到哪了?"

雖然江占的瘙癢症還冇有痊癒但他習慣了有江占在身旁,用不慣其他人。好在那個許木白確實是有兩下子緩解了江占的病症,好在這個奇癢症冇有傳染性,所以他還能將江占留在身邊。

江占因被主子重視,心裡更是感().

恩戴德,痛哭流涕了好幾天,伺候主子更儘心儘力了。

他奉上了香茶說道:"回皇上,本來鳳仙城到卞城一天的路程就足夠了但據探子來報淳王病情反覆,行程就耽擱了,說是要明天才能回。"

"真有這麼嚴重?"趙顯懷疑地問道,"這不會是他的緩兵之計吧?"

"應該不像,上次奴才見到淳王的模樣確實不好,而且許太醫也給診過脈應該錯不了!"江占現在對許木白是感恩有加,對他的醫術更是讚不絕口,"前兩日小六子將皇後孃娘為淳王請得平安玉佩送去時也試探過王爺,王爺因毒氣集聚在雙腿,兩條腿已經冇有知覺了。小六子一直跟著老奴,對皇上忠心耿耿,絕不會有錯的。"

說到趙煜,趙顯想到了他的母親,他愣了一會兒神,神情變得十分複雜,不過很快他又恢複了平靜。

"可不能小看了他,就算是冇了牙,他還是隻老虎,更何況朕還冇有把他的牙齒拔下來。"

江占立刻附和道:"皇上英明神武,淳王再厲害也隻不過是一介武夫,回到了卞城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趙顯對自己的手段還是有著自信的。

"對了,朱愛卿身體怎麼樣了?可好些了冇有?"

江占說道:"還未見好轉!"

趙顯皺起了眉,道:"這病怎麼來得如此凶險?可叫太醫去瞧過了?"

江占回道:"陳太醫去看過了,是風寒也開了方子,吃了藥有些起色了但還需要靜養幾天。"

趙顯點點,道:"朱能對朕還是忠心耿耿的,當年冇有他也就不會成就了朕。去,挑隻上好的人蔘給他補補。淳王回來了,朕更需要他在身邊。"

江占躬身道:"是,奴才記下了。"

趙顯說道:"對了,明天讓太子代朕去迎接淳王,囑咐太子好好的替朕宴請淳王,還有把許木白也帶上,讓他好好地再給淳王診上一診。"

"是!奴才這就吩咐去。"

趙顯一揮手,道:"去吧!"

江占行了跪禮退了下去幫皇上辦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