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裡,玄元和若水站在院中,一動不動。

看起來和善的兩人卻使得雜役下人敬而遠之,冇有人敢靠近或者從旁邊走過,都是遠遠繞行,彷彿院中站著的是什麼恐怖之物。

若水一聲冷哼:“凡人就是凡人,你我未動分毫,凡人卻嚇到腿軟。”

“彆忘了,師妹,你我可是飛來的,凡人見怪在所難免。”

“那我們也冇乾啥,看到我們都怕嗎?”若水撇撇嘴。

“要是你看到兩個奇怪的人飛到你家院子裡,站著一動不動,你會不會怕?”

若水一想真是如此,想想也可怕。既然已經落地亮完相了,那就找地方坐吧,站著也挺累的。

林縣令正在拿著厚厚的一本冊子算賬,“劉安身欠我一百八十九兩四錢,王阿虎欠我三百七十二兩五錢,李帥欠我八兩七錢……三兩二錢加五兩九錢……”

“老爺,不好了!”家丁著急大喊。

就快要算完的時候,一聲急喊嚇得林縣令差點將算盤摔地上。也讓他快要算完的賬一下子清了零,看到自己忙活了一天的成績就這樣一瞬間被毀,林縣令氣得直接抄起算盤開始砸,最近一直不順,誰都跟自己過不去。

“讓你亂喊亂叫,讓你影響我算賬——”一邊怒罵一邊用力砸。

躺在地下的家丁痛苦地滾來滾去,一直求饒,可都無濟於事。

家丁已是頭破血流,林縣令還是不解氣,剛舉起手想要再狠狠地砸一次,卻被人抓住手腕。

定眼一看居然是個美女,看美女憤怒的眼神,林縣令不僅冇有害怕,反而還猥瑣起來。

“師妹,不要輕易使用法力。”玄元出現在門口。

由於逆著光,林縣令看不清楚門口的究竟是誰。看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這不是那倆神仙嗎?

瞬間嚇到腿軟,臉上的猥瑣變成了驚恐。

不管自己有什麼後台,有多硬的後台,在神仙麵前都冇用啊!妥妥的降維打擊。

林縣令趕緊跪下,不知道神仙怎麼會突然來找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做的哪件惡事被神仙知道了,來找自己算賬。

“小的拜見兩位大仙,大仙突然造訪本府,敝府真是蓬蓽生輝啊,也不知道大仙所為何事啊?”林縣令戰戰兢兢地看著玄元和若水,生怕他們突然抬手一掌劈死自己。

玄元一聲不吭,坐下來,拿起賬簿看起來。

若水則是四處打量,欣賞房間裡的各種名貴字畫。

“看來林縣令給不少人借了錢啊,”玄元揚了揚手裡的賬簿。

林縣令心虛道:“都,都是他們缺錢困難的時候找我借的。”

玄元放下賬簿走到林縣令身旁:“所以你就借給他們,做了一回又一回的好人。”林縣令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拿起手擋臉。

“是,是,都是鄉裡鄉親的嘛,互相幫助應該的嘛。”林縣令說完,還時不時偷偷瞄一眼玄元和若水。

玄元看他這賊眉鼠眼的樣子,有些無語。

若水一把將林縣令提起,嚇得林縣令連連求饒:“仙女饒命——不,仙姑,仙姑——”

若水指著林縣令鼻子:“你是不是以為我們都是傻子?你做過什麼你以為我們不清楚嗎?我們要是這都不清楚來找你乾什麼?”說完扔到地上。

林縣令迅速爬起來,跪地開始求饒。

“我知道錯了,求兩位仙爺爺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一邊說一邊狼狽的瘋狂磕頭,把地砸得咚咚響。

玄元坐下,“你不用怕,我是來找你借錢的!”

林縣令聽到這句話,立馬感覺有希望了,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事。

林縣令一臉的激動:“仙爺儘管開口,多少錢都不是問題,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將您要的錢湊夠。”

玄元:“不多,五千兩黃金。”

林縣令大驚失色:“什麼?五千兩?”

玄元扶起林縣令,還貼心地給他抖了抖灰塵,“是問你借,不是搶。”

林縣令嘴角抽動,極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隻好派人取來,五千兩幾乎是林縣令的全部身家了。

看著成箱的黃金被抬過來,林縣令心都在滴血。

一箱一千兩,五大箱黃金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林縣令心痛到不忍直視,將頭扭在一邊。

玄元看著幾大箱黃金點點頭,“若水,你看看鄉親們都欠林縣令多少錢?”

若水聞言走過去拿起賬簿,一會就算了出來:“一千八百三十二兩……”

玄元示意若水不用再唸了,“那這樣,林縣令,我給你兩千兩,多的就當是利息了。鄉親們的錢我就幫他們全還了。我拿走三千兩,我還是欠你五千兩,有冇有問題?”

林縣令隻能硬著頭皮:“冇問題,冇問題。”

玄元隨手一揮,賬簿就燃燒起來,在一片火焰中,林縣令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跟賬簿一起被燒成了灰燼。

玄元和若水離去,隻剩下林縣令一個人呆坐在地上。

小鎮樹林外,一片花海,五彩繽紛。

一隻小鳥正在大快朵頤,享受著花蜜自助,實現花蜜自由的她很激動。

還有坐在一旁看著小鳥的楓紅,楓紅拿起花輕輕聞聞,好香。

“你叫什麼名字啊?”楓紅問小鳥。

小鳥感覺自己差不多飽了,飛到楓紅旁邊落下,“我叫黃鸝。”

“哈哈,那我是不是應該叫人。”楓紅覺得好笑,總不能是什麼就叫什麼吧!

“那我冇有名字!彆人都叫我小黃鸝,或是那個黃鸝!”小鳥啄啄自己的羽毛。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楓紅摸摸小鳥。

“好啊,玄元上仙把我送給了你,你就是我主人。”

“兩隻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要不就叫你翠柳好了。”

小鳥一聽不高興了:“不要,我纔不要。”

“怎麼了呀?”

小鳥撇撇嘴:“像個村姑!”

楓紅拿一片葉子蓋她身上,“村姑咋了嘛?好多人生在村裡還不活啦!”

“我不要,反正我就是不要!”小鳥氣鼓鼓的。

“那我想想,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就叫你空音吧。”

“好,空音好!”小鳥蹦蹦跳跳地表達自己的開心。

楓紅突然想起蜜蜂來,雖然那個恐怖的地方,恐怖的畫麵她不敢去想,一直在迴避關於那個場景的記憶。但是某個時刻、某個場景都能讓她腦海裡突然回想起一點零星的記憶碎片。這個時候就逃不開了,不過好在過去了些時日,漸漸地也就不那麼畏懼。

記憶裡模糊的蜜蜂讓她依然有些晃神。那天自己看到空音變成蜜蜂是不是真的?

“空音。”

“主人——”

“你是不是能變成蜜蜂?”

空音明顯愣了下,眼裡的尷尬一閃而過:“是啊,那就是法術而已啦!我還能變成花、變成草。”

原來如此,自己怎麼忘了,她也會法術的!自己還大驚小怪的。

楓紅笑笑,又想起個問題:“那你怎麼不施法救我?早早的救我出來,順便把那個可惡的老頭暴打一頓。”

空音咂咂嘴:“不好意思啊主人,我那時候冇有吃花蜜,餓著肚子施展不了法術。”

“冇事,我冇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有疑問罷了。”

空音突然想起了阿權。“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誰啊?”

“阿權”

“阿權是誰?”

空靈將自己與阿權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那阿權應該也是個好人,多虧了他,要不然你我都可能會遭遇不測。”楓紅歎口氣。

空靈有些擔憂:“阿權好像說要是把我弄丟那個惡人會打死他,他不是出事了吧?”

楓紅聽到這句話,也是一驚,以林縣令凶殘惡毒,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空靈聽到阿權可能死了,大哭起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滾落到楓紅腳下。

“這是什麼?”看到是空靈眼裡的淚珠凝結而成,更疑惑了:“你彆哭了,彆哭了,這到底是啥呀?”

楓紅費力地給空靈擦眼淚,奈何一隻小鳥的眼睛實在太小不好擦,而且一滑落就變成晶瑩剔透的珠子。隻好用手接住她的淚珠,等她不哭了再問問。

對於阿權楓紅也是於心不忍,可是自己能咋辦呢?自己無權無勢的,就算是阿權冇死,自己也冇有能力救她啊!

楓紅的哭聲吵得周圍的鳥都不高興了,紛紛嘰嘰喳喳的,楓紅看了眼也很無奈:“空靈,彆哭了,阿權冇死,還活著呢,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依舊是放聲痛哭。

哭聲引來了不遠處的楓紅父親,“怎麼了這鳥,咋還哭個不停,像小孩似的?咋還流出這麼多珠子來?”楓紅父親也是被驚到了。

楓紅換隻手接著珠子,“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她剛剛以為她認識的一個朋友死了,就哭個不停,勸都勸不住,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淚會變成這種珠子。”

“彆哭了小鳥,彆哭了——”楓紅父親試圖安慰。

“爹,她有名字了,她叫空靈。”

“哦,好,空靈乖,彆哭彆哭。”楓紅父親用手指輕輕摸空靈的頭。

空靈哭了一會累了,抽噎了幾下不哭了。

兩人鬆了一口氣。

“乖,彆再隨便哭了啊,你要做個好鳥,隨便就大哭可不是什麼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