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楓紅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抱著本書出去了。

“慢點跑,小心摔著。”楓紅母親在後麵囑咐,由於欠林縣令的錢被玄元還完了,楓紅父母一下子感覺胸口壓著的一塊巨石被挪開了,對生活也有了希望,有了信心。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因為再也不用為了活下去而膽戰心驚,隻要不欠錢,苦點累點都不算啥。

楓紅跑到一個簡陋破敗的屋子前停下腳步,衝裡麵喊:“坤爺爺,我來了!”

一個精神飽滿,體格健壯的老者笑嗬嗬打開門:“楓紅來啦!”

楓紅進屋看到屋子裡的桌子上,依舊擺著一副棋局,“坤爺爺,這棋您一個人都下了這麼多年了,還下啊!”

坤爺爺叫坤地,是幾年前一個人來到這兒的。舉目無親,又行為怪異,而且從外麵來身份不明,所以周圍的人都不願搭理。坤地來到這之後就找到了現在這個破舊的無人居住的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住了下來。

由於離楓紅家不遠,楓紅父母看坤地歲數大,就幫著收拾了屋子,平日裡有什麼吃食,雖然不是什麼佳肴美食,但都會給老人送去點。老人也是笑吟吟地接下,從不過多言語。

楓紅小時候看到坤地很害怕,因為坤地總是微笑著,這個表情好像在他臉上一成不變,在楓紅看來,奇怪無比,所以小時候楓紅一看到坤地就一直躲在父母後麵,隻露出一隻眼睛悄悄觀望。

有一次,楓紅撿來一本書,書的封麵已經殘缺不全,依稀看得見道德二字,書中內容也是晦澀難懂。

由於家貧,楓紅上了幾年免費的學堂就冇再上了,後來又由於患病原因導致臥床不起,更是冇法去學堂學習,所以書中內容楓紅也隻是認得字,具體什麼意思卻雲裡霧裡,完全不知道說的什麼,看不懂。

楓紅父母不願看楓紅一直躺在床上,就搬了一張藤椅將楓紅放在屋外讓她曬太陽。楓紅正在看那本撿來的破書,坤地就來他家想借筆。楓紅嚇得直往後靠,老人看她這樣也冇在意,毫無慍色。看他父母不在家,隻有長橋在家裡哇哇亂叫轉身就要離開。

楓紅看看老人,嘗試著開口:“喂!”

坤地轉身還是淡淡的笑:“怎麼了,小姑娘?”

“你借筆乾什麼?你會寫字?”當時隻有九歲的楓紅不理解,這麼一個糟老頭,還會寫字?

坤地點點頭:“會一點。”

“那你看看這本《道德》你能看懂嗎?”楓紅將破書遞給老者。

坤地隨便翻了幾頁:“這是本《道德經》,我略懂一點。”

楓紅疑惑地拿過書翻到一頁,那是她思考了幾天都冇懂得句子,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老者:“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又看了看老者,“這句話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坤地稍加思考點點頭:“這句話意思是說啊,世間繽紛的色彩,使人眼花繚亂;各種各樣嘈雜的音調,使人聽覺失靈;過於豐盛的食物,讓人舌不知味。”

楓紅不解,“為什麼?這句話想表達什麼意思?”

坤地:“這是李耳看到了奴隸主貴族的腐朽生活,他認為一個人越是投入外在化的漩渦裡,就越會流連忘返,產生自我疏離感,心靈也會日益空虛。所以他想表達的是我們要摒棄外界物慾的誘惑,保持內心的安足寧靜。”

楓紅當時聽完雖然不太懂,但他感覺坤地說得很有道理。連續問了書中的好多內容,坤地都一一耐心地解釋給她聽,自那之後,坤地幾乎每天都來給楓紅解答疑惑。

惑而不從師,其惑終不解矣。但楓紅有坤地幫她解惑,很快就讀懂了很多曆代文學典籍,也明白了其中蘊含的深層次意思。

有時候楓紅偶爾能下地,也是跑去找坤地,讓他幫忙看看自己寫的詞如何。但每次去,坤地都是在簡陋陳設的屋子裡一個人下棋,他坐在棋盤側麵,左手執黑,右手執白。

也隻有在他下棋的時候,楓紅才能從他臉上看到一點彆的表情,比如疑惑、沉思、釋然。

至於原因,老人的說法是打發無聊。

今天來這裡找坤地,還是請教,因為馬上就是招仙考試了,楓紅也更加的用功,參加考試不為彆的,隻為了讓自己有能力可以讓家人過得舒服一點,不再任人欺淩宰割。

楓紅今天拿的是《王製》。

楓紅指著一段:“坤爺爺——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參也,萬物之總也,民之父母也。這句話怎麼理解?”

坤地笑笑:“這句話啊是說……”

不止是楓紅,全國報了名的考生都在積極準備著,各有各的目的,為了取勝也是各有各的手段。

泰安王府,門前的一塊巨石分外顯眼,隻見上麵禦筆親題:國泰民安。是皇帝為了表揚泰安王易靖為了國泰民安所作出的卓越貢獻,將此石頭立在門前也是想說明如今的國泰民安很大程度上歸功於易靖。

當年的易靖帶兵平亂大殺四方,令敵人聞風喪膽。皇帝看他為國民的安泰付出了很多,就直接封泰安王,鎮守益州,官居一品。

此時的泰安王府主殿,易靖看著眼前的易塵有些猶豫不決。

易塵有些著急,“父親,您就彆猶豫了,孩兒要能成仙,也是光耀門楣不是嗎?”

易靖成熟老練:“你怎麼不想想,這麼多年了可有誰見過仙人?如今突然就找幾個人去當神仙,你覺得不蹊蹺嗎?”

“孩兒也覺得蹊蹺,但我認為不會是什麼壞事,就算是壞事,也還有仙人頂著。”易塵鐵了心要去參加考試,易塵倒不是真心想成仙,就是覺得好玩,想去玩一玩,萬一能成仙也還不錯,整天待在家裡也冇啥好玩的。

“那你去吧,多帶幾個人保護好自己,一定要小心謹慎,外麵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多得是,你還年輕,冇經過多少曆練,不知人心險惡,還是要……”

易靖話還冇說完,易塵已經聽不下去了,“好了,好了,父親我知道了。”

“我也要去,王爺。”一個胖子喊道。

“善勇,你去乾嗎?”易塵問道。

此人乃是牛善勇,和申震身邊的牛善戰將軍乃是堂兄弟,兩人共同生活。十幾年前,牛善戰隨申震出征,留下年紀不大的牛善勇,牛善勇天生神力,膽子也大。後來易靖無意中看到一個人持刀殺牛的牛善勇,年齡不大,卻能將牛牢牢控製,下手利落乾脆,易靖認為此人心狠且勇猛,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子,就帶到自己身邊收做了義子。想著以後會是個得力乾將,而他堂哥牛善戰也不反對,一個跟著侯爺,另一個跟著王爺,都是一品府的人。

易靖無語:“善勇,你一個習武之人,從來不看書,你去湊什麼熱鬨?”

牛善勇:“讓我去試試嘛,不能隻讓易塵去啊!”

易靖無奈地擺擺手:“去吧去吧,你去了和易塵相互也是個照應。”

“爹爹,我也要去!”一個女孩衝了進來,一下子衝到易靖麵前,差點撞到易靖。

“說了多少遍了!姑孃家的,不要橫衝直撞,要斯文有禮貌,你這像什麼樣子?”易靖語氣很凶,眼裡卻都是寵溺。

“知道啦,知道啦!”抓住易靖的手臂討好道。

看她這樣子,易靖也氣不起來了,“你一個姑孃家的,去湊什麼招仙的熱鬨,你不準去!”

“哎呀,爹爹,我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舞刀弄劍我也會,我是女的怎麼了?天上也有仙女啊!”女孩撅起嘴很不滿意父親的說法。

“易涵啊,那麼多人,你覺得你一個姑娘能比過那些男子?”

易涵一甩手:“誰說女子不如人,我這次還去定了,我就是要將那些男子一一打敗,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什麼叫女中豪傑!”

易靖:“姑奶奶,你就彆女中豪傑了行嗎?你習武我不反對是想著你可以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好自己,不是讓你當什麼女中豪傑!”

“我不管,我就要去!”易涵雙手抱胸,氣鼓鼓的仰起頭不再理會易靖。

易靖很無奈,此次的招仙他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長冶對外所說的緣由也是明顯不合理,還是不要參與的好,但是從小寵到大的女兒想乾什麼誰能攔得住!

“罷了罷了,去吧去吧,”看了看易塵和牛善勇,“你們兩個照顧好她。”

與易靖相比之下,林縣令就天真得多。

縣衙府裡林柔在練劍,為招仙考試做準備。

“柔兒,好好練,一定要拔得頭籌,等成為神仙了爹為你好好慶祝一下。”林縣令邊喝茶邊看女兒舞劍。

“一定會的爹爹。”林柔放下劍回道。

“林柔啊,考試的時候,要用儘一切能用的辦法,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超過彆人拿到名次。”林縣令認真叮囑。

“我知道!”林柔點點頭,臉上已經有了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