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村里李二婶家运道就开始不好了澳门新蒲京912226,柳青对王小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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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山说,柳青,我爱你。我这就向你求婚。

娘和姐送土娃外出打工。在村东口,白发苍苍的娘摸着他的头饱含深情地说:“娃呀!记得给娘写信啊!”
   姐理了理他的衣角温情地说:“弟弟,我会替娘回信的。”
  第一封信:娘,您好!我在北方的城里修公路,估计一年后就可以回家了。
  回信:娘,等你。
  第二封信:娘,您好!一晃一年多。本来可以早些回家,修公路时忘记挖下水道了,现在又要重新挖,可能要干上一阵子了,等干完活就回来看你老人家。
  回信:娘,在等你。
  第三封信:娘,您好!又过了两年多了,下水道挖好了,又忘挖煤气管道,对不起娘啊!忙完这些一定回家看娘。
  回信:娘,还在等你。
  第四封信:娘,您好!我还在那座城里修路,都不好意思给娘写信了。这几年,挖了铺,铺了挖。出门八年了,除了修路,哪都没去。等儿子挣够钱一定回来孝顺娘。
  回信:娘,仍然还在等你。
  第五封信:娘,您好!两年没给您写信了。实在没颜面啊!十年没回家,路却没完没了地修。快好了,马上能回家看娘啦!
  回信:娘,眼巴巴地等你。
  第六封信:娘,您好!老板说人不够,不让我回去。对不起娘。忙完就回家。
  回信:娘,全信。
  第七封信:娘,您好!写这封信我已泪流满面。十二年了,娘,很想,很想您!可是工程出问题了,老板跑了,当官的被抓,大家都在等工钱,领了钱,立即回家看您老人家。
  回信:娘……在村东口的山岗……   

      周末回老家溜达,坐在巷口发呆,邻居老婆婆一个人在阴暗的房间里转过来转过去,双手不停的抖着,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又忘记了,我探头进去打招呼,她走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跟我的问题完全搭不上的话,然后又走回去。看着她在屋里一个人转着,特别心酸,本该跟孩子在城里乐享天伦的岁数,却一个人回老家艰难的对付日常生活。

牵牛村里,跑到城里去打工,然后跟人跑了的男人女人都有,不是什么稀奇事,遇上老婆跑了的,村里的男人们陪着喝一场酒,遇上丈夫跑了的,女人们陪着哭一场,也就完事了。村里也没人想过要去办离婚,事后若是再婚,也不扯证,办一场酒水就算得到全村的认可了。

林子虽然在农村,但两口子这些年在建筑工地上打工却也挣了不少钱。闲下来时,小两口也学着城里人的样子散散步,逛逛公园,遛遛马路,觉得这城里人的生活就是有声有色,有滋有味,惬意得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两口开始有了在城里买房的念头。他俩挣的那点钱在乡下建造一栋漂亮的新式楼房那也是绰绰有余,可要在城里买房却还差得远呢。可两口子在城里呆惯了,回到乡下反而不自在。他俩做梦都想在城里购置一套漂亮的大房子,可这钱从哪儿来呢?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他们也根本没有抱那心思。如果向人借,可亲戚朋友都不宽裕,况且那不是几百、几千的小数目,他们哪有那闲钱呢?如果老老实实挣,这得挣多久才能挣够啊?
  自此,小两口便有了一块心病,没事时便凑在一起合计,这钱还差多少啊,这钱还差多少啊……工友们见状关切地询问他俩遇到了什么难事?他俩和盘托出。工友们笑呵呵地说:“何必为此发愁呢?在乡下修一幢楼房,时新又划算。”“就是,而且乡下空气又好,家家户户家门常开,想到哪家串门都可以,哪像这城里,关门闭户的,像防什么似的……”“没错。城里有啥好呢,出门就是高楼,拥挤又嘈杂,哪及乡下宽敞、宁静……”工友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末了,两口子还是认为城里好,住着开心。还说今后孩子也有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成长环境,就是看书也方便多了,到处都是书摊、书店,而乡下却极难寻到一处。工友们见他俩吃了秤砣——铁了心,也只好不再说啥了。
  小两口走街串巷,经常听到这么一句歌词,“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他们觉得自己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之一了,于是走起路来,腰板自然也直了许多。
  这天,林子的弟弟小龙来他的工地找他。小龙大学毕业还不到三年,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女友觉得他人不错,可就是嫌弃他在城里没房子。小龙说自己刚工作两年多,这房子先缓一缓。女友嘟着嘴说:“没房子咱俩就B!”小龙急了,他不想失去女友,情急之下便来找林子了。林子听兄弟说完,啥都明白了。他知道兄弟买房娶媳妇儿正差钱呢,这忙自己能不帮吗?林子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他决定将所有积蓄借给弟弟。
  一直沉默的嫂子突然插嘴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既能圆了咱们的买房梦,又能圆了兄弟的媳妇儿梦。”
  兄弟俩睁大眼睛异口同声地询问:“啥主意?”
  “咱们要单独买房,谁都有困难。但如果合伙买一套,岂不两全其美?”嫂子兴高采烈地说道。
  “对呀,房产证上就写兄弟的名字。”林子一拍大腿。
  “好啊!不过我保证五年之后一定搬出去另外买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就算送给哥、嫂了。”小龙激动不已。
  很快,小龙便在繁华地段买了一套150平米的大房子,还说服了女友,说房子无人住空着也是空着,干脆把哥嫂一家和乡下的老父老母也接来一起住。女友是个善良的姑娘,当初并非有意为难小龙,只是想试探小龙对自己的爱到底是真还是假?此刻见小龙果真买来了大房子,便高兴地同意了。
  3年后,小龙有了漂亮的高级轿车,还另外拥有了一套更漂亮的房子,便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把房子送给了哥嫂。
  搬家那天,小龙老婆甜蜜地偎在他怀中说:“老公,咱们能不能不搬,这样一家子住到一起,我都习惯了。”
  小龙说那房子过时了,新买的房子更漂亮。老婆便主张把原来的房子卖掉,所得的钱一半归老父老母,一半归哥嫂。小龙便同意了。
  老父老母拿着卖房钱,喜滋滋地说:“这钱啊,我们给孙儿、孙女存着,他们读书需要呢……”
  一家人乐呵呵地笑成一团,开心得不得了。
  每天早饭后,哥哥、嫂子便去工地干活;小龙和妻子也去公司上班。两位老人闲着没事,便一起送孙女去上小学,送孙儿去上幼儿园。然后,他们便到处走走、看看,和一些熟识的老人摆摆龙门阵。到了下午放学时,他们又一起去接孙儿、孙女回家。晚饭后,一家人便一起出去散散步,聊聊天,清闲清闲。两位老人年轻时也想走进城市,做个城里人,可没能实现。他们都以为这愿望算是破灭了,可没想到儿子们给他俩圆了这个几十年来恒久不变的“美梦”,让他们踏踏实实做了一回城里人。两位老人也深切感受到,现在时代不同了,这党的政策是越来越好了,这样的日子,真是比蜜还甜啊。
  “瞧,爷爷多浪漫啊!”孙女嘻嘻笑着,对小弟弟说。
  小弟弟也兴奋得手舞足蹈,乐不可支地嘻哈不已。
  夕阳下,一对老人手牵着手,幸福地走在河畔公园里。脸上的红霞多美啊,该是30年前的吧……

  第二天下午,王小山收到了柳青的一封信,一封绝交信。柳青说,她下个月就要嫁给柱子了,柱子的叔叔成了新村长。

      上次选出来的村长跟我们家住一个小区,老家住同条巷,新村长的爹以前在城里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跟儿子小聚,前两年在工厂摔伤了脚,脚踝骨裂了,老板赔偿了几万块,钱被新村长拿走了,他爹没钱去医院医治,只能找省钱的土方治,在城里的家呆了一个多月,媳妇各种挑刺,不得已回家养伤,可是这伤越养越重,现在彻底瘸了。脚瘸了出来打工没人要,只能在老家种地养活自己。选村长那天,我回去了,户口不在老家,没有选举权,只能干瞪眼看热闹,公布新村长之后,新村长爹在晒场上大声说他是村长爹了,坐着巷口聊天的一个老大妈说,村长爹有什么用,脚残了,钱却在儿子口袋里,谁是爹还不一定。

在牵牛村里,苦才是人生的常态,不完整的家庭才是家庭的常态。若是能一家人和和美美,不离婚不打架不出轨,没人残疾没人生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到了老了不被儿子儿媳饿死,能躺在床上寿终正寝,那就算得上是洪福齐天了。所以李二婶结婚四年丈夫就跑了,没人觉得稀奇,也没人有多少同情,村里比她苦的多了去了。使劲欺负侵害孤儿寡母的人倒是不少,毕竟地就这么大,钱就这么多,不捡着容易抢的使劲抢,还怎么吃饱穿暖,甚至发财呢?

  拉倒吧,写啥信呢。

       老家现在住的都是老人家,平均年龄就要70岁了,年轻的时候进城帮儿子女儿带孩子,孩子大了,城里的套房就容不下他们了,于是回到老家以种茶为生。跟我们家同宗叔公和叔婆两个人都快八十了,大儿子在镇政府工作,二儿子承包企业的食堂,三个女儿各自的家庭也都还不错,就是没有人邀请两个老人进城住,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怕担责任。年初的时候,叔公去喷农药摔伤了手,送到镇医院,大儿子的单位就在医院旁边,却连看都没来看一眼。叔公现在的脸有点水肿,看起来很不自然,也有点渗人,跟他说话的时候,盯着那张脸,总有不好的预感。叔公一辈子走路都带小跑,都在为养大五个儿女赶路,年轻的时候跟我爷爷一起下乡做衣服,后来衣服不做了,改卖豆腐,挑着豆腐一个村一个村的叫卖,每天如此,风雨无阻。用血汗养活的儿女翅膀硬了,都飞走了。

一个其他村嫁进来,在村里无亲无故的年轻女人带着幼子,在民风不怎么淳朴的村里过活,想也知道是何等艰难的。李二婶倒是想过再嫁,村里也有光棍愿意养李明辉,偏偏这时村里来了个读过书学过法的新书记,一来就声色俱厉威胁村民:丈夫妻子跑了的人若是要再婚,必须要先离婚,不然一律按重婚罪办,扭送公安局去蹲大牢。李二婶找不到李二叔,又不想抛下儿子去蹲大牢,就只好作罢了。

  柳青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说,好,我接受你的求婚,我现在就接受。

      住在后巷的蓝婆,早年在城里带大了三个孙子,孙子上小学了儿媳自己接送,住在自己儿子的家里,却总被儿媳嫌弃,索性跟老伴回老家种茶。上月我回去,她拐着脚过来让我帮她挑刺,说是大半个月前在山上刺到了,全村都是老花眼,没人帮她挑出刺进肉里的刺,有好几处已经化脓了。刺在父母身上,没人疼,刺在孩子身上,就像刺进父母的心,连着肝一起疼。

村长的兴致很高,他女儿的事情有了转机,女婿是个新派人,不肯因为老婆不能生孩子就离婚,顶着父母的压力,又把老婆接回去了,村长觉得都是这碗补得好。桌上众人碰了一杯,村长就问老洪头,“珠儿和他娘有消息了不?”老洪头脸色灰白,只是摇了摇头。又问李二婶“辉辉的腿怎么样了?”李二婶勉强一笑,说,“倒是说有些麻麻的感觉,只是还不能动。”村长大笑道,“有感觉就是要好了!”又朝着老洪头说,“珠儿不出半年也要回来,你就信我的吧,碗都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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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回去,走一遍小小的村落,跟见到的人打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欢乐的样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酸的故事。我这辈子注定没有出息,所以只能陪着妈妈一起变老,没有光耀门楣的本事,就死皮赖脸的贴在妈妈身边吧!

一直盼了十五年,直到有一天当年和李二叔一起去城里打工的堂兄弟李田跑回来,说:“李强死了,跟他那个婆娘吵架,叫那婆娘用烧菜的滚油泼了一身,送到医院熬了两天人就没了,那婆娘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李田是回来问李二婶要医药费的,十五年来李强没回来看过一眼,临了临了还给老婆孩子留下一大笔债。背着那么一笔债,村里的老光棍也没人肯吱声要和已经是寡妇,终于不用担心会犯重婚罪的李二婶结婚了。

  柳青说,你是因打工瘸的,你是为我而瘸的。我还和以前一样爱你!

到了五月,村长的态度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他开始热心起了这件事。他又找李二婶谈了好几次话,都是和颜悦色的,谈话的内容也变成了村长反复询问李二婶那个梦的细节,他还从李二婶的描述里推测出她梦里的那个菩萨是观音菩萨,牵牛村东边的那个小山上有座观音菩萨庙,牵牛村应该也是归观音菩萨管的,所以又对上了。小张书记又独自反对了两个月,到了七月,他也不做声了。

  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新人喜结良缘的喜庆的锣鼓声。

然而坏消息回来得比李明辉出村还快。李明辉去了工地第二天,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半身不遂了。王家兄弟把表兄弟抬回村,再进城时,也不敢去工地了,一个当了保安,一个进了厂。牵牛村村民向来欺软怕硬,李强死时,李田找不到李强的姘头,那个敢拿滚油泼人的女人,只来揪着李二婶追要他垫付的医药费。如今李明辉摔伤了,村里人不说包工头用工不规范,安全措施没做到位,只说是李二婶逼着儿子去的工地,都是李二婶不好,克夫克子。

  王小山不由地就想起了女友柳青。

小张书记没帮李二婶要到赔款,心里有些过不去,对着她便疾言厉色不起来,只是反反复复劝她“相信科学”“相信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组织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这些话,苦了二十年从来没从组织这里得到过什么温暖的李二婶自然是不会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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