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被浴缸的边缘架了起来澳门新蒲京的官方网站,等到了鲜花谷她可以凭相片认出爸爸和妈妈来

当前位置: bbin澳门新蒲京-912226的官方网站 > 文学常识 >

  月亮躺在我的腿上,轻轻的问,如果有天我离开,你将在哪里?
  我轻抚着她头发的手停了一下,说,你走之后,留下了冬天。
  “哪里?”
  “冬天。”
  ……

浴缸是长方形的,装满水。

在小树之间来回跑了几圈,马可很快觉得没意思了。
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嘛!
远处树林尽头,有一排苍翠的灌木丛开着不起眼的小花。
它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去看看,然后就去上学。
马可跑过去,扒着密集的灌木枝条向里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之间脚底似乎踩到小石头,滑动了起来——糟糕!
他绊了一跤,栽进了灌木丛的空隙里。

文‖璐瑾

小楠背着包,穿上她的红靴子,离开了家。奶奶在家门口望着她穿过开满紫色雏菊的草地,来到了马路上,搭上了七点的早班车。

她要到火车站乘上K714号列车,去到一个叫鲜花谷的地方找爸爸和妈妈。爸爸和妈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小楠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了。不过背包里有他们的相片,等到了鲜花谷她可以凭相片认出爸爸和妈妈来。

小楠从未一个人离开过家,站在人满为患的车站,小楠顿时不知所措。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背带裤的一个男孩说起了话。

“你一个人出门吗?”

他的声音就像柔柔的风轻轻地拂过。

“是第一次,要到鲜花谷去找爸爸和妈妈。”小楠有些慌张地拉着衣角对小男孩说道。

“那太好了,我也要到鲜花谷,一起吧?”

小男孩笑着说道,嘴角荡起两个甜甜的酒窝。

小楠和男孩在车厢里并排着坐着。这会儿整节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小楠和男孩以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老奶奶瞧见小楠在看着自己,慈祥地对小楠笑了笑。

“这位老奶奶要到天明市去找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是一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因为在城市里工作忙,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看老奶奶了,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打打电话。一个月前老奶奶生病了,当时是哈巴狗胖子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所以现在老奶奶决定自己去天明市找儿子。”

小楠在一旁听着男孩说着话,发现老奶奶的脚上没有穿鞋子,光着的小脚丫苍白瘦小跟小孩子的一样。

火车穿过黑漆漆的隧道,爬过沿途开满黄色花朵的山坡,经过闪着白光的芒草地。驶上深蓝色的海上铁轨。老奶奶在这个站台下了车,沿着站台走去,老奶奶在海水中的石板路上,叫住在玩滚铁环的男孩。男孩回头望见了老奶奶,欢快地叫着妈妈扑入了老奶奶的怀中。海鸥在他们身后湛蓝的色天空里自由的翱翔。

火车离开了海上轨道。在金色的沙滩上一个大眼睛的可爱小男孩上了火车,在小楠的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小楠瞧个不停。

“姐姐,你为什戴着草帽,现在不是在沙滩上,没有炎炎发热的太阳哦!”

小楠摘下帽子很奇怪,自己是什么时候戴上这顶帽子的呢?帽子上面有一串可爱的紫色雏菊。小楠想起来了,这顶帽子当初是装在纸箱里,妈妈让快递员叔叔送回来的。当时自己高兴了好几天。

“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礼物,我要到妈妈在的地方去了,所以戴着它。”

“我也要坐火车去找妈妈,在沙滩上我调皮地躲在了石头的后面,睡着了,我在梦里好像听到了暴风雨肆虐大海的声音。我醒来了以后发现妈妈不见了。所以我要到我和妈妈一同去过的紫罗兰花海里找到妈妈。”

“希望你能在那里找到妈妈,小弟弟。”

“放心好了,小楠他的妈妈写了信给我,所以我才会让他搭上这趟列车去找他的妈妈。”

“太好了,大哥哥。”小男孩听到这快乐地在车厢里手舞足蹈。

小楠觉得这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很奇怪。暗暗在心中想到“对耶!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男孩看着小楠的眼睛深邃的像倒映着蓝天的大海。

“你是谁,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小愿,帮你实现愿望的人呀!”

火车这个时候驶到了天空中的白云间。像过山车一样上行下降来到了一片紫色的海洋里。空气里氤氲袭人的香气。小男孩蹦蹦跳跳地下了车。在花海的中央,有一个戴着度假草帽的女人蹲在一块青绿色的石头前,好似在说着什么话。小男孩偷偷地跑到女人的身后,用一双小手蒙住了女人的眼睛。女人一只手摸到了小男孩的小手,好像猜到了是她的孩子在调皮捣蛋,嘴角扬起了温柔的笑意。火车缓缓地驶离,小楠望着刚才的一幕感动得哭了。

“你也很快就会到鲜花谷了。说不定那里也有你期待的事情。”

火车在天空中慢慢减缓,落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上方。被惊扰的云雀从枝叶丛中窜出,引领着火车向前驶去。钻过树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四周高低起伏的山脉与天相接,投下一块块阴影。

火车鸣着笛,驶入了花海。从车窗里能够看到五彩斑斓的蝴蝶在翩然起舞,时不时还会有一两只蝴蝶飞向窗前。

“小楠你的目的地快要到了。”小愿微笑着看着小楠说道。

小楠打开包,偷偷地瞧了眼相片上爸爸妈妈的模样。小愿装作没有看见地笑了。

火车慢慢地停了,小楠没有看见爸爸妈妈的影子。只是在花丛中看到了爸爸送给她的泰迪熊在向她微笑。半空中妈妈买给她的黄色连衣裙飘来荡去。自己喜欢的魔法棒在上下翻飞,就像有一个顽皮的小精灵在操纵它。

来到了鲜花谷却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爸爸妈妈,小楠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小楠,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跟我上来吧,火车就要出发了。”

“我……”小楠低垂着头,眼泪啪塔啪塔地往地上掉,站在花海里迟迟不肯上车。

小愿伸出手拉起小楠一边往火车上走去,一边说:“相信我,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火车开动了,烟囱里冒出的青烟一朵朵往天上飘去,云雀们飞在车后紧紧相送着。

在银河里,星星们闪烁着耀眼的白光。火车行驶得越来越快,风驰电掣地出现在一幢白色的房子的窗户面前。

“小楠你到了,下车吧。”小愿微笑着语调轻柔地说道。

小楠下了车从窗户里进到了房间里,转过身发现火车行驶在天际里渐行渐远。

小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白色的病床上。

爸爸妈妈见小楠醒了围在床头抱住小楠,流下了一行行欣喜的泪水。

“宝贝,我们再也不离开你了,会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

  摩天轮把我们带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我的心却平静了了下来,像湖面结了冰,再强劲的北风,也吹不动分毫,吹不出波浪。整个城市都伏身我的脚下。我可以想象城市繁华的样子,也可以想象这座城市被灾害侵蚀的瞬间倾颓的样子。
  月亮微笑着,张扬的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她说,好开心。
  我看着月亮,在月亮转身呆滞的看着我时,我说,闭上你的眼睛。她张了张想说话的口,没能发出声音。
  嘴里是两种唾液搅和的馨香。
  嘴唇相接的柔暖的质感。
  ____
  春天的时候,总有一些花要开。我喜欢让它们盛放在我的摄影机里,给月亮作一场美丽的背景。
  月亮穿着粉色毛绒绒的外套站在遮遮掩掩的花丛里,脸上洋溢着春天独有的喜悦。她在花丛深处对我喊着说,这些花好香好香,再给我拍一张。
  风出来的花香里,有着月亮的发香。我喜欢摄影,喜欢给我的月亮摄影。
  走在那条窄窄的小路上,她牵着我的右手,轻轻摇动。她没有转头,对我说:“前面就是那条火车轨道了呢!”我快步走到她前面,微笑着侧过头,看着她春天里一脸的幸福。
  火车的声音在天空中被拉的绵长绵长,只是我看不见它被拉长的影院子。只发现天空蓝的没有一朵云彩,大片大片阳光落下来的样子。
  月亮把脚踏在废弃的旧轨上,让我按动摄影机的快捷件,给她照一张相片。这张相片的背景很深远,那是海一样颜色的天空,脚下是悠长悠长的铁轨,两边是大朵大朵艳丽的花,以及月亮那种纯纯的,安逸,干净的笑脸,她侧着身子,左手指向轨道绵延的方向。好像有种沿着铁轨离开的样子。
  我问她,如果有天你离去了,你知道我会干嘛吗?
  她低着头,踩着铁轨的边慢慢走动,说,你会沿着铁轨找我……
  她说的这句话后面加上了一个“吗”字……
  _____
  那天我生日,月亮买了套情侣装。阳光格外鲜美,花儿阳光般灿烂。陪着她张扬的穿着情侣装,疯狂的逛街,购物,一直在街上逛到星星从天际探出了头脑,不过那天看不到月亮。
  夜深了,她没有回家。
  那天她说,你爱我吗?说实话。
  我奇怪的问她,你说我爱你吗?
  她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说,我爱你,当然爱你啦!
  ______
  那是我生日的后一个月。突然和她失去了联系,就像荒草被倏地点燃,漫天遍野的都是火光,来的很突然,让人意想不到。
  一周,两周……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月亮给我发来短信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一条短信。
  她说:
  “你生日那天,我没有采取措施,只是想在我走后,给我留个纪念。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我知道她怀孕了,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我知道她以前和别人好过,我不知道她会因此离开。
  我知道她离开了,我不知道她将会在哪里。
  我生日的那天,是我们相爱的最后一天。
  鲜花开遍山川,开过高原,漫天漫野地开了。花朵下面,都是一根一根鲜血淋漓的刺,挂着一道一道伤,与一条一条未知的明天。秋风吹过,花就迅速的蔫了,让一枚一枚刺显得那么耀眼,这时我才发现这些刺有那么多。那样尖锐,那样让人恐慌。
  ______
  天边第一抹曙光涂在我推动的窗户的边缘。清晨的空气真的很清新。从六楼的阳台向东边望去,那里是不知不觉间染上了若有若无嫩绿色的白杨树。柏油路附近的那条胡同上方开满了粉红色的桃花,让我想起三年前月亮穿着的粉红色的外套,在花丛下快乐的样子。
  好像消失很久了。那些泛黄的记忆,那些略显苍白的花朵。有种茫昧的感觉。贴上了一层纱。仅仅一层,都会模糊一些过往。
  我看到月亮向我挥手,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在天真的笑。
  我看的是那么真切,那个小男孩有着和我一样澄澈的大眼睛,www.haiyawenxue.com 和我一样的鼻子,恍惚地让我以为小时候的我,只是他有着我所没有的天真,纯洁,多了月亮的气息。
  三年了,那道伤疤依然如初,不过淡了的是曾经留下的疼痛。
  我从六楼下来的时候,朝阳缓缓地升起,桃花别样地红。
  阳光涂满柏油路面,一片金灿灿的黄从脚底延伸过去,大概是路的尽头。
  小男孩喊我叔叔,月亮苦涩的微笑。风吹过我的头发,我闻到了月亮的发香。春光明媚。
  _______
  不知不觉间,三年就从指尖划过。月亮始终没有出现过,一切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花开过的地方是花冢。岁岁年年花相似,此花非比去年花。
  ________
  初秋的天有点冷。火车轨道也被荒草刺的遍体鳞伤,不可能有火车经过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条火车轨道延伸到了什么地方。我只发现一个一个夕阳出现的时候,血红血红的光芒断了铁轨延伸的方向,突兀的就像断崖。
  黄昏再一次降临的时候,长满荒草的地方,火光冲天。

“尸体在井里被发现……”

顺着小径走了一会儿,草变得越来越浅,周围的风景也越来越美丽。
马可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一块空旷的林间草地上。四处盛开着鲜艳的花朵,安静得没有一声鸟叫。 
他抬起头,看不见太阳,它被那些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可是有不知名的金光代替它投射在这片草地上,就像在舞台上一样。
在草地中央,马可发现一样出乎意料的东西。
横在翠绿的青草中,闪着乌黑的金属光泽——啊!是一段铁轨。
好奇怪啊!这里有火车吗?马可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乘过火车,不记得路过这样的地方。而且这么短的一段铁轨,是已经废弃不用了吧?
这时,无边的静谧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哦嘿——”
马可就这样看到了那个小孩。

澳门新蒲京的官方网站 1

 火车的两条轨道,在夕阳镀上金色的地平线上,延伸不见了。不知道那里通向了何方…
  阳光从遥远的天际漫下来,像洪水泛滥成灾。阳光下的花朵竞相绽放,妖冶地让路两边的荒草疯狂的生长。
  远方的汽笛声从火车轨道上传来,却始终没有火车经过。是不是声音在钢铁中传播的速度快的离谱了?不知将来的哪一个时刻,会有火车开过这片土地。
  突然想起月亮对我说的一句话:
  如果有天我离去,你将在哪里?
  眼睛开始失神,没有了起初的色彩,空洞的像一股旋涡,不停地在旋动,越来越深,深邃的没有尽头。
  __
  火车的轨道在流光的腐蚀下,开始锈迹斑斑。像一块新鲜的肉,被慢慢腐蚀,发臭。
  西边的天空,随着晚霞的浸透,逐渐散发出血红的颜色,让我想到了古战场上的扑鼻的血腥。
  几只飞鸟扑扑落进草丛中消失不见了,我怀疑是不是哪里潜藏着猎人。
  一切在血腥场面里,死一般的沉寂。
  抬头向东方的天空望去,看到月亮带着面纱缓缓升了起来。
  看的并不真切。
  目光停留在荒草的头顶。晚风吹过,顺便也吹走了时间。
  如果有天我离去,还会有谁陪你感受暮色四合?
  孤寂的让我害怕了,我在想你是否会把我从你的记忆中淡化掉。
  月亮,你在哪里?
  ___
  我的青涩流年带着未成熟的爱恋。
  每一场爱恋,都像摩天轮。一个小小的格子,注满两个人的幸福,估计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月亮眨动的眼睛闭上的时候,我看到青春略带的忧伤停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好像一颗“咚咚”跳动的心,在初吻时没有规律的乱跳动。

窗外房檐下粗糙的水罐,罐口冒着白气,水蒸发到空气里。一扇窗子挨着一扇窗子,土墙斑驳,许多房檐下,都放着水罐:高高矮矮,圆圆扁扁,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更远的地方,有一口井。井口的波纹是碰撞在一起的深黑色和绿色,在树木的荫凉下,被树冠挡住上方毒辣的阳光。忽然一只水桶“咕咚”一声掉进来,粗鲁地砸开一片水花,吐出几个大水泡,向阴冷的水下沉去。又忽然,被提了上去,冲破水面,溅起水花,提走了半桶水。水面又恢复平静。

走着走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遇到了一个分岔口。
“怎么回事?”马可停下来,来回地看。“昨天没有这条路呀!”
眼前的两条小路看起来一模一样。桑德罗也挠头。
“就走右边那条吧!”马可决定。
往右走了没多久,他们遇到了第二个分岔,不得不又停下来,随便选择了一条。
迎面的风变大了,渐高的草叶哗啦啦地拍打着他们的腿。好像一夜之间,地上长出了很多纤细的藤蔓,缠住他们的每一个脚步。他们走得很吃力。
当第三个分岔出现的时候,马可觉得自己迷路了。站在快遮住视线的草丛中,他使劲踮脚往远处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棵标志性的大树。
风刮得更猛了,仿佛吼叫的无形怪兽一般扑过来,茂密的草丛卷起了漩涡,要将两个小男孩吞没。马可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抓紧桑德罗的手往前走。
他感到桑德罗停下了脚步。“我不出去了。”桑德罗说。
“啊?为什么……”
“它……不想让我出去……”桑德罗抽回了自己的手,含糊地说,“你上学去吧,马可。明天见哟!”
他回转身,在草丛中像趟水一样离开。马可发呆地站在原地。
随着桑德罗越走越远,风势越来越小,又变回了温柔的和风。在风平浪静的草地上,原来那条小路出现在马可的脚边,看起来又清楚又简单。
桑德罗已经走成了绿草地上的一个小点,显得那么孤独。马可目送他一会儿,沉默地踏上归途。

  后记:
  如果有天我离去,你将在哪里?
  今天夜晚没有月亮的颜色,恍惚间才想起,这是开始于三年前的某一个晚上。
  死一般的沉寂,偶尔听到花破碎的声音,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妈妈!”

马可和桑德罗比赛了一会儿跳枕木,又教给他几种学校流行的新游戏。两个人比头一天玩得更加开心。
坐在铁轨上歇脚的时候,马可发现桑德罗不好意思地偷偷看了几眼他的书包。
“有你的份儿!"马可大方地打开书包,今天的点心是奶油小饼干。
两个人分享了那包饼干。桑德罗吃得很快,马可觉得他大概饿了,就把大多数饼干让给了他。
“谢谢你……”桑德罗可怜巴巴地说,嘴里塞满了饼干。
马可觉得非常开心。他们又玩了好一会儿捉迷藏,马可才恋恋不舍告别。
在出去的路上,他深深呼吸着。
没有错,今天的风变成了奶油的味道。不,不只是风,连树木、草叶、花朵、脚下的泥土,都散发出馥郁的奶油香味。
真是不可思议啊。

澳门新蒲京的官方网站 2

色彩开始错位,天空中抽离出的惨淡的蓝,一片难以捕捉的云霞流转的光影,草野里细密交织的昏黄,小镇上落满屋顶和树枝的灰冷……都从各自依附的实体中剥离,重新整合,凝聚,连同附着其上的尘埃、车轮卷起的碎屑,共同结成色彩纷杂的粗糙色块……

“啊呀!”
马可忽然想起上学的事。他拿起放在铁轨边的书包:“对不起我要迟到了!”
“上学?”桑德罗一副讶异不解的样子。
“我明天来这找你玩!”马可匆匆告别。他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把几颗水果糖塞进桑德罗的手里:“给你!”
这是妈妈为他准备的小点心,每天都会放在书包里。马可很高兴能送给新朋友作为礼物。

文/林小寞
  于2011阴历8.15

又向前走了不知多久,我回过头去,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前方也没有小镇的影子。我用手拢在嘴巴上,向着旷野大声喊:

虽然只有八岁,马可知道“树林”和“森林”的区别。
他站在高高的草丛中,身旁是一棵直耸入云的巨树。在往前,遮天蔽日的树荫下,是一个流溢柔光的绿色世界。
好厉害,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呢!——简直像来到了另一个星球。
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的微风拂开草丛,露出一条小径。马可惊讶地张着嘴,带着历险的小小兴奋,走了上去。
脚底软绵绵的。空气清澄通透,带着好闻的香气,草叶碰在手上,是绸缎似的柔滑触感。
马可觉得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地方。真美啊!——是我发现的!

走着,将是一个更为漫长的过程……

从马可的家到学校,要路过一片小树林。
那里的树是人工种植的,年头不长,间隔整齐而稀疏。林间阳光普照,地上铺着绒毛般的小草。
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从林中穿过。大人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只需要5分钟。路上除了步行的人,还有自行车和摩托车慢腾腾地开过。
就是这样毫无危险的普通的地方。自从上学以来,马可已经独个儿走过很多次。
在路上,他想起刚才妈妈的话,觉得很好玩。
他是一个机灵的孩子。细致的性格让他显得有一点早熟。
在这样的年龄,小马可已经知道,报纸上戴头套目露凶光的大人远比故事书里的大灰狼可怕得多。
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我才不害怕呢。马可想。
妈妈的话反倒提醒了他。马可停下脚步,望着路边的小树林。
还没去那里玩过呢。
——今天出门早,离上课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马可蹦跳着离开大路,跑进了林子里。

5.正午的太阳

接下来的几天早晨,马可都是这么度过的。早早出门,走进那座森林,找到桑德罗,一起玩耍一起吃点心……
无论他玩得多么尽兴,总不需要担心迟到。在那座森林里,时间流逝的速度和外界不太一样。这一点真是棒极了。
更棒的是桑德罗。
马可深深喜欢这个新朋友。可爱,好玩,很有礼貌。非常聪明,告诉他什么一听就会,可是又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用大人们的话说,叫“真诚”。
马可也发现新朋友有一些很古怪的地方。
桑德罗……似乎不记得很多事。
他记得自己爸爸的工作和火车有关,却不记得父母的名字。
他翻着马可的课本,说自己也上过学,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哪所学校。
有一天,马可终于忍不住问他的家在哪里,是不是就住在附近。
桑德罗睁大眼睛,又抱着头思索了半天,摇头说,“我不知道。”
“啊?”马可很吃惊,“那你晚上怎么过?就睡在这里吗?”
“晚上?”桑德罗愣愣地反问。
马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环视四周,森林一如既往地沉浸在既非日光又非月光的柔和光芒中,好像从湖底看到的世界。
太安静了。马可再一次注意到,这座森林里没有一声鸟叫。
也许,这里确实没有白天和夜晚……
马可开始觉得,桑德罗等待的那列火车永远不会来。

“就连爸爸……”

马可回到草地的边缘,找到那棵巨大的树,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挤过去。
于是他又回到了平凡的小树林里。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一辆摩托车从水泥路上突突地开过。
马可觉得自己在那座森林中最少待了一个钟头。然而他跑到学校,发现时间离上课还有10分钟。不过在这个发生了种种奇事的早晨,马可也没有特别感到吃惊。
他全心全意地为发现了新地方认识了新朋友激动。
——明天要再和桑德罗玩!
——可是,如果等到了他爸爸的火车,桑德罗会不会离开呢……

木门原本的地方,成了一户陌生的人家,门窗紧闭。相邻的房子,也都是从未见过的。我用力敲门:

离开博洛尼亚那天,马可又梦见了那片森林。

1.水

——所以说,桑德罗会不会是在这个地方走丢了,又失去了记忆?
没错,这就说得通了!马可想——难怪桑德罗总是很饿!

“该回家吃饭了!”

第二天早上马可起得很早。在妈妈吃惊的注视下,他快快吃完早餐,跑出了家门。
马可跑进小树林,找到灌木丛的空隙,钻了进去。
啊,他又站在那条小路的起始处。熟悉的微风拂面而来,马可的心轻快地像要飞起来。
他顺着小路奔跑,离那片草地还有好远,就开始喊着:“桑德罗——”
在草地中间,马可看见桑德罗若有所思地坐在铁轨上。太好了!他没有离开!
“我,我以为……”马可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脚步,“我以为你不在这了呢!”
“爸爸的火车没有来,”桑德罗闷闷地说。
然后他立刻又高兴起来:“来玩!”

铁桶前,大白菜的叶子很茂盛,展得很开,褶皱的波浪状边缘上,跳动着阳光的色彩,而叶子中心的颜色,自然过度成深绿,向内缩进成一个漩涡。我盯着这个漩涡看,几乎被吸引进去。这些健康的植物,被精心照料着,彼此挨得紧密,叶片搭着叶片,饱满充盈着水和甜。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虫,安静地趴在叶片下方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那天马可在学校里什么也没听进去。老师讲课的时候,他脑子里反复响着桑德罗的那句话。
“它……不想让我出去……”
这个“它”,毫无疑问是那座森林。有魔力的森林。
马可现在已经明白,那绝不是普通的地方。但与害怕相比,他心中更强烈的感觉是愤怒。
你不让桑德罗出去,是想害死他吗?在想象里,马可面对着那座森林大喊。
这样不行,必须要想出办法来。
要快。

“来抓我啊!”

那是一个长着乌黑卷发的男孩子。
当马可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铁轨上跳来跳去,就像“跳房子”那样,从一根枕木跳到另一根枕木,从一条铁轨跳上另一条铁轨。
黑发的小男孩专心致志地跳跃着,很好玩似的。他完全没有发现马可的存在。
马可走到铁轨边。
“早上好,”他说。
黑发的小男孩停下来看着他。年纪和马可差不多,是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孩子,。
“早上好!”小男孩说。
“我叫马可!你的名字是什么?”马可问。
这个问题似乎把小男孩难住了。他呆呆看了马可一会儿,蹲下身抱住了头。“名字……我叫什么……”马可听见他咕哝着。
忽然小男孩跳了起来:“想起来了,我叫桑德罗!哦哦!”他显得非常高兴,连着跳过了三根枕木。
小男孩的笑声有莫名的感染力。马可觉得心情也跟着变得很轻松。
当小男孩又跳回来的时候,马可试探地问:“你在干嘛?”
这又成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叫桑德罗的小男孩歪着头,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
“我在这里等。”桑德罗最后说。
“等什么?”马可好奇地问。
“火车!爸爸的火车!”桑德罗张开双臂,骄傲地挥舞着。
马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很奇怪,从侧面看只有短短的一截铁轨,从这个角度却是一直延伸到远方,蜿蜒消失在森林的深处。这么说,没准真的有火车经过哟。
桑德罗向马可伸出手。
“来一起玩!”他的大眼睛里光彩熠熠。
“好呀!”马可和他击掌。
他们俩把铁轨当成格子,比赛谁跳得远。就是这么简单的游戏,不知道为什么,马可玩得非常开心。
“哈哈哈!”马可笑了。
“哈哈哈!”桑德罗也笑了。
男孩们稚嫩的笑声在森林间回荡。森林里的光越发明亮。

正午的太阳,烘烤着面颊,晒得肩膀发烫,不断给堆积在荒草下的一层厚厚的尘土加着温。火车应该许久没有经过这里了,那些印在铁轨上的草叶被碾平的痕迹,已经干了。四周除了草野,还是草野,热风滚过的地方,它们爬上相邻的几座山坡,又向着遥远的天边延伸。只在脚下,被两根钢条生硬地截断。较高的那几簇草,从坚韧的根系开始,呈放射状生长,顶端跨过铁轨,随风摇荡。我的裤管早已沾了许多草籽的壳、枯碎的草屑,一路上,干枯的草杆折断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东倒西歪。

"马可,路过林子的时候,不要离开大路哟。"
记忆中的那个早晨,妈妈弯腰帮马可整理好衣领,拍拍他的脸颊。
"嗯?"
"因为...会被妖怪吃掉的哟。"妈妈眨着眼睛笑了。
马可也开心地笑起来,记起了昨天刚看过"小红帽"的故事书。
乱讲,我是男孩子,我才不会被妖怪吃掉呢。
不过他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和妈妈拥抱一下,马可跑出了家门。

画家听不到我的话,四下里,也没有人听到。

在密林和草地相接的边缘,有一条难以察觉的小路。马可的梦境总是从那里开始。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一阵阵呼吸般的风声。在马可的左右,齐肩高的草丛此起彼伏,好像湖面上的波浪。巨大的草叶摇荡着,露出雪白的背面。
齐肩高?
那是因为马可变小了的缘故。
梦中的马可,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虽然如此,在这个奇异的梦里,他一点也不觉得惧怕。
他清楚知道,迎着风来的方向走,草会逐渐变浅,地势会变得平缓。
然后他会遇到一片美丽的林间草地。
他会见到想见的人。
——因为这不是梦,这是回忆。
他就是在那片草地上遇到那个小孩子的。
那年他八岁。

“是谁?”

tbc.

水,溢了出来,透明的液体爬下铁桶的外壁,爬满地面,悄然渗进泥土黝黑疏松的表层。而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水的流溢。她的表情怔住了,稍稍失神,问:

2013.10.26

我向后退去,远离井边,路灯温暖的光从背后照到了身前,我置身在明亮的街道上。回过头,那扇亮着白光的木门不见了。

马可沿着那条来时的小路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桑德罗在跟他挥手。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快得多。可是没办法,一定迟到,又要挨老师骂了。
马可奋力跑着,大口呼吸着清凉的微风。
——咦,风里有一点甜味呢!
——咦,怎么像是水果糖的味道呢!

树林的外面,那口早已坍塌的井,井水枯竭,井沿断裂、风化成一堆黄沙,漆黑的树枝向着井口生长。我跑得太快了,以至于很快就看不见身后的房子了。

(唔,这个和之前的怪谈小段子是一个系列)

4.天黑

真是奇异的地方啊。即使在梦里,马可仍然为之惊叹。
那是一座非常茂密广大的森林。梦里的马可仰着头,看见高不可及的空中,铺展着无数棵大树的树冠。层叠的枝叶连成一片,像穹顶一样密密实实遮住天空,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但四周并不是漆黑一团。恰恰相反, 森林中的一切,无论是树干,藤蔓,花草,还是草丛间的小蘑菇和小石子儿,都笼罩在淡淡的柔光里。
有一点像满月之夜的风景。
但又完全不一样。
月夜的景物只有深幽的黑、灰、蓝,而这座奇异的森林中,万物并没有失去它们本来的色彩。
对梦里的马可来说,眼前的景象,更像是所有事物自身由内而外放出奇妙的光明。
不可思议的光芒,一忽儿是温暖的金色,一忽儿是清凉的银色。有时为草丛盖上一层薄纱,有时如露珠般从花瓣上滚落,有时又化为无数微细光点,在静谧的空气中飘散。
光让森林融为一体。

我努力向前跑着,脚下的地面却渐渐抖动成曲面,街道上的房屋和高低错落的围墙海浪般汹涌地从头顶上拍打下来。我左躲右闪,避开正在倒下的电线杆、弯折的路灯、翻滚在地的垃圾桶……我在奔跑,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倒退。前后左右,同样的陌生建筑,迷宫一般将我团团围住。

“桑德罗?”他开口问,“你要不要到我家玩?”
“唔?”桑德罗啪嗒着眼睛。
“到我家哟!有好多好吃的!”马可比了一座山的样子。“还有好多好玩的!我爸爸妈妈欢迎小朋友来玩!”
桑德罗跳起来:“好呀!”
然后他又发愁地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这里……我不记得……”
“我带你出去,我知道怎么走。”马可背上书包,牵起他的手。
在巧克力香味的风中,他们踏上了那条小路。

我伸出手臂,胳膊被浴缸的边缘架了起来,胸口贴在浴缸外壁上,有些发闷。手指伸进水里,冰冰凉凉,轻快而舒适,我感觉到了水的浮力。胳膊伸直,手臂慢慢伸到水里,汗毛在水里漂浮起来,挂满了许多细微的小气泡,水的流动和阻力在光滑的皮肤上和弯曲的指缝里流窜。伸直手指,也触不底。“哗啦啦”,水面被搅起了气泡,气泡顺着水流向浴缸波浪翻滚的边缘逃去,瓷砖间均匀切割的黑色线条,也随波纹晃动成了曲线,偶有一块瓷砖,边缘上剥落了一个缺口,露出一块小小的白色斑点,让人不得不注意。

马可爬起来,眨巴着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灌木丛的这一边,竟然有一座森林。

井边站着三五个人,有男有女,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毫无目的地站着。他们说:

从送他水果糖和饼干开始,马可发现桑德罗肚子饿的时候越来越多。常常刚玩了一会儿,桑德罗就苦着脸,抱着肚子,精神不太足的样子,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因为他没有家,没有饭吃,每天只能吃我带来的点心呀!
每天回到家,马可尽可能收集食物。
家里的零食急剧减少。妈妈看他的眼神有点担忧。
但这些小点心不可能让桑德罗吃饱。马可坐在铁轨上,看着对面专注吃着巧克力的桑德罗,下了一个决心。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愿意把好朋友和这座森林的存在告诉任何人。马可隐约地觉得,桑德罗和这个神奇的地方是属于自己的珍宝,如果让别人知道,会不会像阳光下的冰块一样消失?
——但是这样下去,桑德罗会不会饿死在这座森林里?

上一篇:我的眼泪温暖的落了下来,他就站在那里微笑 下一篇: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澳门新蒲京912226:,我和焦还骑车经由小王村